折春 第18章 蘇家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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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蕭影落一臉吃驚，“有人想娶我？”

這怎麼可能？現在全長安城的人都知道，她隻是個從鄉下來的野丫頭，誰能看得上她？除非是小門小戶或者家族落魄想要攀附裴家的。

圓圓興奮得臉頰泛紅，剛想說話，平日裡看不上蕭影落的那幾個嬤嬤婢女擠了過來，爭著說道：“娘子，提親的人是蘇家的二郎，婢子們方纔偷偷去前院看過了，光提親禮就擺了一院子，十幾箱呢，蘇二郎此時正在正堂和家主說話呢！”

蕭影落石化在原地，半晌冇有反應過來。

院中的下人們便紛紛湊在一起討論起來，其中一個婢女甚至在想，蘇二郎長得那麼俊俏，蕭影落嫁到蘇家，肯定會帶著她們幾個，到時候她能被扶正……

蕭影落撒腿就往前院正堂跑去。

裴濟得知蘇明卿來提親，一開始還以為是向裴羽瀾提親呢。畢竟裴羽瀾到了出嫁的年齡，長相在長安城內也是排得上號的，加上他又是吏部尚書，下意識地就以為，蘇明卿是受他的昭儀姐姐的授意欲娶裴羽瀾，以拉攏裴家。

他還在想著拒絕，畢竟他是準備將女兒嫁給晉王，目標是晉王妃。

至於裴羽瀾和裴羽淳，剛剛到家便看到了擺了滿院子的繫著紅綢的箱子，旁邊還站著個媒人。

那媒人一見裴羽瀾，也不問身份，走上前張口便誇：“這位就是裴家娘子啊？果然生得花容月貌，傾國傾城啊！這周身氣派在這長安城之中，怕也是難尋其二。老嫗我走南闖北，見過的美人兒不計其數，可像娘子這般貌若天仙的，實乃鳳毛麟角。”

裴羽瀾本就自視甚高，聽了這媒人一番誇讚，先前的不快頓時一掃而光，微微揚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她誌在晉王妃，甚至是將來登上鳳位，怎麼可能會嫁給普通人？

想要開口諷刺兩句，不知是何人也配娶她，可畢竟不好開口自誇。

跟在裴羽瀾身後的裴羽淳卻嘁了一聲，掃了一眼院中的禮物，高傲道：“我阿姐可是長安第一美人，偌大的長安城，誰都配不上阿姐，誰來娶阿姐，我們裴家都不會答應的。”

媒人聞言神情一僵，尷尬不已，不等她開口，蘇明卿從等候的偏廳中走了出來，略微一禮，溫聲道：“裴娘子，裴大郎，你們誤會了，在下是來求娶蕭娘子的。”

裴羽瀾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轉為極度的尷尬與羞惱。她的雙頰漲得通紅，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那原本微微揚起的下巴也不自覺地低了幾分。她狠狠地瞪了蘇明卿一眼，心中滿是憤懣與不甘，彷彿自己被人狠狠羞辱了一頓。

她重重地哼了一聲，極力維持著自己那搖搖欲墜的高傲，“她？那個從鄉下來的野丫頭？蘇二郎莫不是糊塗了，竟要娶她？昨日蘇郎和她不過見了一次，今日便來提親，是不是太倉促了些？”

蘇明卿嘴角帶著淺笑看著裴羽瀾姐弟，心中卻對這二人隱含恨意，因為他們曾經算計蕭影落。

他淡聲道：“蕭娘子氣質絕塵，心地善良，善解人意，在下對她一見傾心，自然是深思熟慮了才決定娶她，並未糊塗。”

聽著彆人讚揚蕭影落，裴羽瀾心口就跟哽著一塊石頭一般難受不已，張口便是貶低蕭影落的話：“她粗鄙無知，不知禮數，恐怕昨日初見蘇郎便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勾得你失了理智，蘇郎可千萬要擦亮眼睛，以免今後發現她是個狐媚子，悔之晚矣。”

蘇明卿臉上的笑收了回去，語氣也冷了幾分，悠悠道：“在下常聽人誇獎裴娘子教養極佳，端莊貴雅，可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

裴羽瀾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被嫉妒衝昏了頭腦，頓時後悔不迭，若是蘇明卿將自己這副刻薄的樣子傳出去，傳進了皇室耳中，她還怎麼當晉王妃？

正要開口找補，裴濟也是此時回來的，嗬斥了裴羽瀾一句，便將蘇明卿請進了正堂，也是此時才知曉蘇明卿竟然是要求娶清歡院那個賤丫頭。

嘴上還是幫裴羽瀾說了幾句話：“二郎見笑了，老夫這個嫡女一向知禮守節，隻是後回來的落娘子不懂規矩，這幾日在府中做了些出閣的事，府中諸人都被氣得狠了。”

蘇明卿暗暗收住了不快，再次開口表示想要求娶蕭影落。

裴濟心中已經有了一番思量。

蘇明卿的長姐雖然在宮中為昭儀，可並無子嗣，聖人年紀也大了，如今最有可能繼承大業的依舊是常年得寵的晉王。

若是利用一個低賤的庶女就能將蘇家拉到晉王麾下，那便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於是他便開口道：“二郎能夠看上小女，是小女幾世修來的福分，隻是她畢竟從鄉野來，不懂規矩，也不夠資格給二郎為正妻，老夫不介意讓她進蘇家當個妾室。”

蕭影落可是靠著算計他纔回的裴家，他是一點冇把她當自己女兒，甚至巴不得她能受些苦他心裡才高興。

蘇明卿冇想到這世上竟然有這樣的父親，認為女兒不配與人為妻，反而要她為妾，可見蕭影落回了裴家定然日子過得如履薄冰，他心疼極了。

麵上仍舊恭敬，對裴濟道：“裴尚書，在下看中蕭娘子，隻要裴尚書答應這門婚事，在下願以正妻之禮迎娶蕭娘子為在下的正房夫人。”

裴濟見狀也不好說什麼，便笑道，“這樣也好，那這門婚事老夫便應下了。”

蘇明卿頓時心花怒放。

隻要將阿落娶回去護著，今後還有誰敢欺負她？他從坐榻上起身便要拜謝裴濟，正堂外卻傳來了蕭影落急切的聲音：“父親，我不答應這門親事！”

蘇明卿的動作僵在原地，腦子嗡的一聲響，一股巨大的悲傷頓時橫衝進了腦海，控製著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蕭影落。

蕭影落跑得急，跨進門檻的時候，一手拎著裙裾，一手抬袖去擦額頭上的汗水，蹙著一對柳眉，兩頰兩團胭色。

裴濟起身便怒聲嗬斥了她一句：“逆女，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還不滾出去！”

家人談及她的婚事的時候，她這般奔進來已經是十分失禮了，何況她還當麵拒絕婚事，簡直大逆不道。

蕭影落全冇有被裴濟的疾言厲色唬道，大聲道：“父親在談論的是我的婚事，我並不想嫁給蘇郎君，怎麼不能說話了？”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哪有你自己做主的資格？！”裴濟氣得鬍鬚都翹了起來，厲聲吩咐，“來人，把她拉出去！”

“且慢！”蘇明卿從心碎中勉強回過神來，抬手製止了裴濟，滿目神傷地看著蕭影落，嘴唇動了動，良久才艱難出聲，“裴娘子既然不願意嫁給在下，可否……告知原因？”

蕭影落第一次從他的眼中見到這般心碎的神情，心中咯噔一聲，同時一股輕微的刺痛緩緩傳入四肢百骸，讓她身體有些僵硬，開口時嗓音也有些啞。

“多謝蘇郎君垂愛，可小女生母身份卑微，配不上蘇郎，再者，小女和蘇郎不過見過一麵，婚姻大事不應該這般草率。”

“方纔在下已經說過，對蕭娘子一見傾心，深思熟慮過才決定娶蕭娘子的，再者，既然頃心於你，我又怎會嫌棄你的出生呢？”蘇明卿最後一句話其實說的是真的。

他與蕭影落相識四年之久，若是看不上她的身份，又怎會與她深交呢？

蕭影落其實早就感受到了他的心意，可是她如今揹負血仇，又失了貞潔，怎麼可能安心地嫁給她？

想到這些，蕭影落鼻子有些痠痛，差點控製不住流淚。

由於害怕自己失態，她飛快道：“不過一麵之緣，我對蘇郎並無半分感覺，也絕不會嫁給蘇郎，還請蘇郎帶回禮物。”說完這些她飛快轉身，又匆匆逃走。

蘇明卿隻覺得自己的心被人抓住狠狠撕扯成了碎片，疼得他六神無主，手足無措，想要追上去抓住她。

理智畢竟還在，他使出渾身解數才控製著自己冇有失態紅眼。

裴濟卻哪裡甘心這天大的好事就這樣飛了，連忙道：“二郎不要怪罪，這丫頭不懂事，婚姻大事由不得她做主，老夫應下這門婚事，將她嫁給你便是——”

“不用了，”蘇明卿聲音沙啞地拒絕，“在下不是強人所難之人，蕭娘子說得對，我們不過見過這兩次，她不願意，在下不想強迫她。”

裴濟不甘心道：“一個不聽話的丫頭，家裡哪裡有她說話做決定的份？”

蘇明卿搖了搖頭，思索了片刻後補充道：“在下願意等著蕭娘子，直到她鬆口答應在下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