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是好孩子,”蒙小玉笑著摸了摸他的頭,“下次慢慢走,彆著急。”
一個月後,新石嶺的磚房就連成了片。青灰色的屋頂在陽光下泛著光,家家戶戶的院牆上都爬著南瓜藤,窗台上擺著各式各樣的花盆,有虞美人,有野菊,還有阿禾種的太陽花,熱熱鬨鬨的,像個大花園。
族長站在曬穀場邊,看著這片新房,眼裡的淚差點掉下來:“想當年在黑石嶺,哪敢想能住上這樣的房子……新石嶺,真好啊。”
傍晚時分,各家的煙囪裡都升起了炊煙,混著飯菜的香味,在村子上空瀰漫。孩子們在新房之間的空地上追逐打鬨,笑聲傳遍了整個村子。我和蒙小玉坐在自家的院子裡,看著石榴樹抽出的新枝,聽著隔壁阿禾唱的跑調歌謠,心裡暖融融的。
“你看,大家都住上新房了。”蒙小玉靠在我肩上,輕聲說。
“嗯,”我握住她的手,“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遠處的馬欄裡,墨風和白馬帶著小馬駒在吃草,小狐狸蹲在院牆上,對著月亮“嘰嘰”叫了兩聲。新石嶺的夜晚,安靜而溫暖,像個被愛包裹的搖籃。
我知道,這些拔地而起的磚房,不隻是遮風擋雨的住處,更是新石嶺人紮根在這裡的證明。它們像一粒粒飽滿的種子,在這片土地上生根發芽,終將長成一片茂密的森林,庇護著這裡的每一個人,每一份安穩的日子。
初夏的一個清晨,放哨的漢子慌慌張張跑回村,聲音帶著急促:“族長!九躍!村口來了一群人,看著像是……像是逃難的流民!”
訊息像風一樣傳遍了新石嶺。正在田裡忙活的人都停了手,紛紛往村口趕,手裡下意識地握緊了鋤頭、鐮刀——經曆過黑石嶺的遷徙,誰對“外來人”都帶著幾分警惕。
我和族長走在最前麵,剛到村口的柵欄邊,就看到了那群人。大約二十來個,衣衫襤褸,麵黃肌瘦,有老人,有孩子,還有幾個年輕的漢子,手裡拎著破舊的包袱,眼神裡滿是疲憊和惶恐。
“我們……我們是從山外逃來的,”一個領頭的中年漢子看到我們,連忙上前一步,聲音沙啞,“家鄉遭了災,顆粒無收,聽說這邊有口吃的,就……就想來討口飯吃,絕不敢鬨事!”
他身後的一個老婆婆抱著個瘦得隻剩皮包骨的孩子,孩子嘴脣乾裂,閉著眼睛,像是昏過去了。幾個女人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顯然是受了不少苦。
村口頓時安靜下來,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有人小聲議論:
“這麼多人,咱們的糧食夠分嗎?”
“萬一裡麵有壞人咋辦?”
“看他們怪可憐的……”
族長皺著眉,捋著鬍子冇說話。他經曆的事多,知道收留流民不是小事,弄不好會給村子帶來麻煩;可看著那孩子奄奄一息的樣子,又實在不忍心把人趕走。
蒙小玉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袖,低聲說:“那孩子快不行了,先讓他們進來歇歇,給點吃的吧。”
我點了點頭,走到族長身邊:“族長,先讓他們進來吧。看他們這樣子,不像有惡意,真要是壞人,咱們這麼多人,也不怕他們鬨事。”
石頭也附和:“是啊族長,都是遭難的人,能幫一把是一把。當年咱們從黑石嶺出來,不也盼著有人能幫襯嗎?”
族長沉默了半晌,終於歎了口氣:“打開柵欄吧。先讓他們在曬穀場邊上歇歇,弄點吃的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