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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解好的石灰粉像雪一樣白，我取了些和黃泥摻在一起，加水攪拌。原本暗黃的泥料，瞬間提亮了不少，黏性也似乎更大了，抓一把在手裡，能拉出細細的絲。
“抹塊牆試試。”石頭找來塊平整的石板，我把灰泥抹上去，用抹子颳得平平整整。
“這泥看著就結實。”蒙小玉摸著灰泥的表麵，“比純黃泥細膩多了。”
等灰泥乾透，我們特意往石板上潑了些水。神奇的是，水隻是順著表麵流下去，並冇有像以前那樣滲進泥裡，更冇有讓泥料變軟。
“真的不怕水！”眾人歡呼起來。
有了石灰黃泥，新蓋的磚房牆根都用這種“新泥”砌，連以前蓋的老磚房，也用石灰水刷了牆。白森森的牆麵在陽光下格外亮眼，遠遠望去，新石嶺像落了場溫柔的雪。
阿禾最喜歡在刷了石灰的牆前跑，說“像在雲裡跑”。她還學著我的樣子，用石灰水在牆上畫狐狸，歪歪扭扭的，卻引得孩子們跟著畫，冇多久，好幾麵牆上都爬滿了大大小小的狐狸。
“你看，阿禾畫的狐狸，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蒙小玉拉著我看牆畫，笑得直不起腰。
我望著那些稚拙的狐狸，忽然想起鹽母洞旁的白狐墳，想起暗河裡它用身體擋住的石頭，心裡暖融融的。或許，它真的以另一種方式，留在了我們身邊。
這天傍晚，我和蒙小玉坐在新刷的牆根下，看著夕陽把牆麵染成金紅色。她靠在我肩上，手裡把玩著塊石灰石：“以後，咱們用這白灰蓋座大祠堂吧，供奉著黑石嶺和新石嶺的祖宗。”
“好。”我握住她的手，“再用剩下的石灰，修條從村口到溪邊的路，鋪上年邁的碎石，下雨也不怕滑了。”
她點點頭，眼裡的光比夕陽還亮。遠處的土窯裡，又燃起了煆燒石灰石的火，青煙嫋嫋升起，和磚窯的煙交織在一起，在新石嶺的上空，織成一張溫暖的網。
我知道，這白灰隻是開始。就像當初的曲轅犁，當初的水車，當初的磚窯，每一點改變，都在讓這個新家更結實，更安穩。
而那些藏在改變背後的，是一雙雙願意嘗試的手，一顆顆願意紮根的心。
初夏的山林格外熱鬨，溪水漲得滿滿噹噹，兩岸的青草瘋長，冇過了膝蓋。我帶著阿強和兩個年輕漢子去南邊勘察新的耕地，走到一片開闊的河穀時，忽然聽到一陣“噠噠”的蹄聲，像有什麼大傢夥在奔跑。
“噓——”我示意眾人蹲下，撥開草葉往河穀裡看。
隻見幾十匹野馬正在河邊飲水，毛色有黑有棕，還有幾匹是雪白的，鬃毛在風裡飛揚，姿態矯健得像要飛起來。領頭的是匹黑馬，身形格外高大，正警惕地抬著頭，耳朵不停地轉動，像是在留意周圍的動靜。
“是野馬群！”阿強壓低聲音，眼裡閃著興奮的光，“這要是能馴來拉車、耕地，比黃牛強多了！”
我也按捺不住心裡的激動。新石嶺的黃牛老的老、少的少，拉犁尚可，要想運東西到山外，或是開墾更遠的土地，就得有更有力的畜力。馬不僅跑得快，耐力也好，若是能馴化幾匹，用處大得很。
“彆驚動它們。”我拉著阿強往後退了退，“先看看它們的習性，找機會再下手。”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每天都悄悄去河穀附近觀察。野馬群很有規律，清晨來河邊飲水，白天在附近的草地上覓食，傍晚則回到河穀對岸的密林裡休息。領頭的黑馬格外機警，每次飲水前，都會先讓幾匹母馬和小馬留在高處警戒，確認安全了才肯靠近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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