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穿越成獵戶？ 第19章

秋雨連著下了三天，木屋的茅草頂開始滲水，滴滴答答落在陶罐裡，夜裡聽著格外清晰。蒙小玉把我的鋪蓋往裡麵挪了挪，自己卻半個身子挨著牆，清晨醒來時，後背的衣衫總是潮乎乎的。

“這屋還是太小了。”她揉著肩膀歎氣，去年倉促搭起的木屋本就簡陋，如今添了些過冬的雜物，更是轉個身都怕碰倒東西，“阿禾昨天來送野菌，在門口轉了三圈都冇地方下腳。”

我望著漏雨的屋頂，心裡沉甸甸的。新石嶺的人越來越多，去年搭的十幾間木屋早就不夠住，有的人家甚至還擠在山洞裡。冬天眼看就要來，總不能讓老人孩子在漏風的茅屋裡挨凍。

“得蓋新房子。”我把最後一個接雨的陶罐擺好，“要結實的，不怕風雨的。”

“用石頭蓋？”蒙小玉眼睛亮了亮，又很快黯淡下去，“可附近的石頭都帶著棱角，不好砌牆，去年試了兩間，冬天還是透風。”

我冇說話，腦子裡卻浮現出穿越前見過的磚房——方方正正的磚塊，砌起來嚴絲合縫，屋頂再鋪上瓦片，彆說漏雨，大風都吹不動。可新石嶺冇有磚窯，更冇人會燒磚，這想法能實現嗎？

那天下午，我揣著塊乾糧，獨自往南邊的山坳走。記得上次勘探時，那裡有片紅土，黏性大，正是燒磚的好材料。果然，山坳裡的紅土像被太陽曬透的硃砂，用手一攥就能成團，鬆開卻不散。

“就是它了。”我捏碎手裡的土塊，心裡有了主意。

回到村裡時，天已經擦黑。我把蒙小玉拉到曬穀場，用樹枝在地上畫了個長方形的土窯，旁邊堆著個土坯的形狀。“咱們燒磚吧。”

“燒磚？”她眨著眼睛，顯然冇聽過這法子，“磚是啥？能蓋房子？”

“比石頭還結實。”我撿起塊紅土，在她手心捏成方塊，“就用這土，做成方塊曬乾，再放進窯裡燒，燒透了就是磚。用磚蓋的房子，不漏雨，不透風。”

她摸著我捏的土塊，忽然笑了：“聽起來像玩泥巴。”眼裡的光卻亮得驚人，“要是真能成，阿禾就能有自己的房間了。”

第二天一早，我把燒磚的想法告訴了族長。他拄著柺杖，在紅土堆前蹲了半晌，用手指撚著土：“這土能燒硬？彆到時候蓋了房子，一場雨就化了。”

“我試過。”我把昨晚用篝火烤過的一小塊紅土遞過去，土塊硬得能在石頭上劃出印子，“燒透了就不怕水。”

李叔也湊過來，敲了敲土塊：“這玩意兒要是真能成，比石頭好搬運，還能切成方方正正的，砌牆肯定齊整。”

“可這窯……怎麼做？”有人犯了難，“總不能把土塊堆在火上燒吧？”

“得建個土窯。”我在地上畫了個窯洞的剖麵，“下麵燒火，上麵碼土坯，煙從窯頂的口出去，這樣溫度才能燒勻。”

眾人圍著圖紙議論，有說要試試的，也有怕白費功夫的。最後族長一錘定音：“先建個小窯試試，成了再建大的。需要啥人手、啥材料，儘管說。”

訊息傳出去，阿禾第一個跑來報名：“姐夫，我會和泥！小時候在黑石嶺，我和的泥能糊住整個籬笆！”

女人們也說要幫忙做土坯，男人們則主動請纓去砍柴火、挖黏土。連平時最沉默的張嬸都來了，手裡捧著一捧草木灰：“我男人說，往泥裡摻點這個，土坯不容易裂。”

開工那天，山坳裡熱鬨得像過節。男人們用鋤頭挖著紅土，女人們則在旁邊的平地上和泥，阿禾帶著孩子們光著腳在泥裡踩，說是“這樣和的泥更勻”。蒙小玉負責把和好的泥裝進木模子裡——那木模是我用山槐木做的，正好能扣出長寬各半尺的土坯。

“要做多少塊纔夠蓋一間屋？”蒙小玉一邊倒出成型的土坯，一邊問。

“少說也得幾千塊。”我笑著說，“咱們先燒一窯試試，成了就多做。”

土坯在陽光下曬了五天，硬得像塊石頭。接著，我們開始建窯——在山壁上挖個拱形的洞，底部留個添火的口，頂部開個排煙的孔，裡麵用耐火的石塊砌好。

點火那天，所有人都來看熱鬨。李叔顫巍巍地把引火的乾柴塞進窯底，阿禾劃著火摺子遞過去，火苗“騰”地竄起來，舔著碼好的土坯，煙從窯頂的孔裡滾滾冒出，帶著股泥土被燒焦的味道。

“能成嗎？”蒙小玉攥著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等著看就是了。”我望著窯口的火光，心裡其實也冇底。這土窯是憑著記憶建的，溫度夠不夠、燒得勻不勻，都是未知數。

燒了三天三夜，窯裡的火漸漸熄了。我們等窯涼透了，纔敢打開窯門——裡麵的土坯全都變成了青灰色，敲上去“噹噹”響，硬得像鐵塊。

“成了！真成了！”阿禾抱起一塊磚，興奮地在地上磕了磕，磚麵隻掉了點細渣。

眾人歡呼起來，圍著青灰色的磚塊，像是捧著稀世珍寶。族長摸著磚塊，眼裡的淚差點掉下來：“我活了一輩子，從冇見過土能燒成石頭！新石嶺……真的要變樣了。”

蒙小玉靠在我身邊，輕聲說：“等蓋了新房子，咱們在窗台上擺上野菊，在院子裡種棵桃樹。”

“好。”我看著山坳裡的土窯，又望向遠處的村落，彷彿已經看到一排排磚房立在那裡，煙囪裡冒著煙，窗戶上貼著阿禾剪的窗花。

隻是，誰也冇注意到，窯頂的排煙孔旁，悄悄蹲了隻白狐，琥珀色的眼睛映著未散的火星，尾巴輕輕掃過新燒的磚塊，像是在給這即將誕生的新屋，留下一個無聲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