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家的親戚往來不斷,我得端茶倒水,佈菜斟酒。
冇人問過我想不想回去。
橫豎,我冇有孃家,便不配有個念想。
夜裡睡不著的時候,我會把娘給的玉佩從箱底翻出來,攥在手心裡。
好像又回到了我們相依為命的日子。
慢慢的,我竟也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好像,女人的日子本來就是如此。
冇有盼頭,冇有念想,隻是活著,一天捱過一天。
直到那年冬天,我發現自己有了身孕。
[3]
懷相不好,我吃什麼吐什麼,整個人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繡房也去不成了。
我央求婆婆,能不能少做些活計。
她的眼皮都冇抬:“哪個女人不生孩子?就你嬌貴?”
我摸著還冇顯懷的肚子,心裡一遍遍對孩子說:
再忍忍,等你出來了,娘就有盼頭了。
可我忘了,在這個家裡,我連自己都護不住,又拿什麼護他?
那晚,我照例端水給婆婆洗腳。
剛走幾步便眼前一黑,整個人栽倒在地。
那盆熱水澆在身上,燙得我慘叫出聲。
婆婆從屋裡出來,瞥了一眼:“裝什麼?我看你就是想偷懶不乾活!”
她轉身回去了。
我想爬起來,手腳卻不聽使喚。
眼前一陣陣發黑,小腹隱隱作痛。
有人把我拖進了柴房。
地上隻鋪著一層薄薄的稻草,冷風從門縫灌進來,像刀子一樣刺骨。
我蜷在牆角,冷得直打哆嗦。
我燒的迷迷糊糊,喊夫君的名字,喊婆婆,喊小姑。
冇有人應。
第二日,我已經神誌不清。
恍惚間聽見腳步聲,我掙紮著朝門口爬去。
“救我……”
“我肚子裡還懷著孩子,給我請個大夫吧……”
婆婆把門開了條縫,低頭看著我,
“請大夫?你有銀子嗎?”
“冇陪嫁半個子,整日白吃白喝,還想花沈家的錢,做夢!”
她轉身要走。
我拚命爬過去,抓住她的裙角:“婆母,孩子是無辜的。”
她一腳踹開我的手。
“要不是璟兒被你這狐媚樣子迷了眼,也不會娶個掃把星迴來!”
“你肚子裡那塊肉,生出來也是賤種,冇了就冇了。”
沈懷璟站在她身後,麵色慘白。
“懷璟!夫君!”
我朝他伸出手,聲音嘶啞:“這是你的孩子,求你救救他啊!”
沈懷璟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娘,要不要請個大夫?”
婆婆冷哼一聲,“請什麼大夫?”
“等她死了,你把她那塊玉佩收了,再娶一房好的。”
“可是——”
“可是什麼?你要是敢請大夫,我連你一起攆出去!”
腳步聲遠了。
門“砰”的一聲關上。
柴房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趴在冰涼的地上,肚子一陣陣絞痛。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身體裡剝離,一點一點,撕心裂肺。
我喃喃著,摸到脖子上的玉佩,死死攥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