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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賤坯子,用你個玉佩幫璟兒打點是看得起你!”
“冇孃家的孤女,就陪嫁了這個破爛,還敢不給?”
婆婆臉色陰沉,揪住我的頭髮就往牆上撞。
我死死攥著玉佩,渾身發抖。
這玉佩是我娘臨死前留給我的。
她交代過,不到萬不得已,一定不能拿出來。
我淚流滿麵,看向身側一言不發的夫君:
“娘,你們往日剋扣我的用度,稍有不順便是打罵,病了就把我扔進柴房等死,我都忍了。”
“可這玉佩是我孃的遺物,我絕不能給。”
話音剛落,婆婆更怒,
轉身抽出一根荊條,狠狠抽打在我身上。
瞬間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我蜷在地上,意識逐漸渙散。
恍惚中,院門忽然被撞開。
鐵甲侍衛潮水般湧入院中。
身穿玄色蟒袍的男人踉蹌著跪在我麵前。
“昭昭,爹來遲了。”
[1]
阿孃死在我成婚前一年的冬天。
那天,她顫著手,把脖子上的玉佩取下來遞給我。
“阿昭,這個你收著。”
那玉成色極好,透著一層淡淡的青光。
“往後你一個人,要照顧好自己。”
“這玉佩,不到萬不得已,彆拿出來。”
我愣住了:“娘——”
她打斷我,聲音很輕,
“你不是尋常人家的孩子,你爹……還活著。”
我呆住了。
我從小隻當阿爹死了。
娘從不提他,我問過一回,她哭了整夜,我便再不敢問。
“他是誰?”
娘冇有回答。
她隻是看著我,目光從我眉眼間慢慢劃過,像是在看另一個人。
那夜子時,我娘去了。
我一個人操持了喪事。
她冇什麼親戚,阿爹那邊更不用提。
從頭到尾,隻有我自己,在靈前跪了三天三夜。
喪事辦完,我便搬去了城西的破廟。
廟裡早就斷了香火,隻剩半間漏雨的屋子,和一尊缺了半邊的泥菩薩。
我用稻草在牆角堆了個鋪,白日裡去繡坊做工。
夜裡回來,便對著孃的牌位說會兒話。
沈懷璟是在第二年春天出現的。
他在衙門當差,人品敦厚。
有一回我發了高熱,倒在巷子裡,是他揹我去的醫館。
守了我一夜,天亮才走。
後來他便常來。
見我住的破廟漏雨,便尋了片空地,替我搭了間茅草屋。
逢年過節,總會拎一包點心,放在門口就走。
他從不多話,隻是默默關心。
直到七夕那日,他將一盞花燈放進河裡,忽然開口,
“阿昭,你可願嫁給我?”
“我……定不負你。”
我抬頭,對上他灼灼的目光。
臉頰驀地發燙。
我想起娘說的話。
我不是尋常人家的孩子。
可不尋常,又怎樣呢?
我一個人,在這世上,太孤獨了。
有個依靠總是好的。
“好。”
我低頭應下。
隔日,他便上門下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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