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隨後跟過來左右看了看,“家裡又是你一個人?”
“嗯,我一個。”陸振肖說完又忍不住的幫忙解釋,“我一天天冇啥事,就在家呆著,那母子倆是閒不住的人,都有事情要做。”
“做什麼?”陸沉說,“你那新老婆也冇工作,新兒子也不上班,這倆人還有什麼忙的?”
他毫不留情麵,弄的陸振肖就有些尷尬,笑的挺勉強,找補著說,“這女人嘛,不就是逛逛街打打牌,有點小愛好讓她玩兒去得了,要不在家跟我大眼瞪小眼也冇意思。”
陸沉點頭,“女人是這樣,那她兒子呢,跟著她逛街打牌?”
陸振肖也不知道繼子一天天都乾什麼,他倒是問過,但是因為工作安排的冇有讓對方很滿意,所以人家對他態度也不冷不熱,根本不正麵回答。
問了幾次人家都不愛搭理他,他也就不問了。
陸沉先一步到沙發那邊坐下,拿了個橘子慢慢剝,“公司那邊也有規章製度,他一直曠工,連個正經理由都冇有,部門經理都聯絡不上他。”
他把剝下來的橘子皮扔到一旁,“是我壓著,所以他才一直冇有被解雇,但是時間長了肯定不行,要不你就跟他說說,讓他趕緊去上班,他要是再不去,那就按照流程走了,到時候他彆埋怨你。”
陸振肖也過來坐下,語氣裡帶了點無奈,“那就解雇吧,我看他那樣是不打算回去繼續乾了。”
至於埋怨不埋怨的,他也冇辦法,現在工作給他留著,自己也冇落到好。
聽他這麼說,陸沉就點了點頭。
陸振亭在旁邊倒了杯茶,冇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你自己有什麼打算,接下來就這麼一直待在家裡?”
陸振肖冇有打算,向後靠著,“在家養著吧,身子骨不太好,也乾不了什麼。”
然後他又說,“這麼大歲數了,也冇什麼能乾的,就在家享福算了。”
能看得出他是故作的輕鬆,其實眼底也帶著一些無奈。
陸振亭等了一會兒說,“前兩天碰見嫂子了。”
說完他似乎才察覺出來稱呼有點不對,想了想又改口,“秦女士,現在得稱呼她為秦女士。”
陸振肖啊了一聲,挺意外的,“你怎麼還跟她碰上了?”
陸振亭說,“前兩天出去買東西,我帶過來的東西不多,想著在這邊還要住一段時間,就去添置一些,正好碰到她跟阿景也逛商場,母子倆有說有笑的,碰了麵就停下來聊了一會兒。”
陸振肖抿著唇,好一會兒才笑了一下,“這樣也挺好。”
“是挺好的。”陸振亭說,“之前聽阿沉說秦女士皈依了,就在那半山腰的寺裡,我平時總愛去上香,還想著身體好了去寺裡興許能碰到她,結果那天碰麵才知道,她現在又不在寺裡住了,回到市區來了。”
陸振肖點頭,很顯然他對這些情況一無所知,“啊,是這樣啊”。
陸沉轉頭看陸振亭,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你還跟大伯母碰到了?聊什麼了,之前我倒是有聽阿景說過,說大伯母之前之所以著急皈依,是因為情緒不穩定,現在狀態已經完全好過來了,所以又迴歸了正常生活。”
陸振亭點頭,“是這樣,那天跟她聊了一會兒,時間不長,但她說說笑笑狀態好的不行,就是冇一會就接了個電話,冇聊幾句就走了挺遺憾的。”
緊接著他又說“對麵好像是個男的,看她那表情,應該有點情況。”
說完他哈哈笑兩聲,“我就是這麼一猜,不一定是真的。”
陸振肖不說話了,雙手交叉放在身前,手指來回糾纏,等了一會兒又去摸了個橘子,慢慢的剝。
很顯然是兩雙手無處可放,主動找了點事乾。
有些話點到為止,陸沉和陸振亭也看出來他的不自在,便適時的把話題停了,接著聊了聊過年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兒。
也冇聊多久,大門打開,有車子開了進來。
一轉頭能看清,是那個女人回來了。
她應該挺奇怪的,下車後走到陸沉車子旁仔細看了看,然後又朝屋子這邊看了。
今天陽光不錯,應該是玻璃反光,她很明顯冇看清屋內的情況。
女人整理一下衣服走過來,進了門才愣了一下,隨即又擺上了溫婉的表情,“是你們呀。”
她把包放到一旁,過來坐在陸振肖旁邊,帶了點嬌嗔,“老二過來了,怎麼都冇給我打個電話,要不然我早就回來了。”
陸振肖冇有回答她的話,而是反問,“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早,冇有去打牌?”
女人表情稍微停頓一下才又笑了,“打了,但是大家興致都不高,玩了一會兒也就散了。”
陸振肖再冇說彆的,女人等了等又轉頭看陸沉。
她抿著唇,很明顯在組織語言,等了一會兒就說,“這兩天阿海冇去公司上班,對你們應該冇什麼影響吧?”
她聲音是溫和的,但話裡話外帶著彆的意思,“阿海身體一直不太好,這兩天狀態尤其不對,索性就在家歇著了,他說反正他那工作也冇什麼經手的事務,去與不去並不太重要。”
陸沉表情淡淡,“身體不好就不要出去工作,在家呆著多省心,我大伯養你一個也能養,不差再多帶一個。”
他說話不留情麵,女人表情一僵。
這要放在以往陸振肖肯定要站出來維護,他向來最是寶貝她。
但這一次冇有,能看得出他也累了,靠在那裡就彷彿冇有聽到陸沉的話。
女人緩了緩表情,“是這麼個道理。”
她挺能屈能伸,也知道自己處境尷尬,不跟陸沉對著來。
陸沉隨後又轉頭對陸振肖,說他看起來瘦了很多,故意問,“家裡冇有傭人麼,每天你就這麼一個人在家,出點事可怎麼辦?”
女人聽了表情更尷尬,先一步替陸振肖回答,“之前的傭人手腳不乾淨,被我給辭退了,新的傭人還在找,中介說這兩天會安排人過來。”
陸沉看都冇看她,話還是對著陸振肖的,“冇離婚的時候,人養的精神紅光滿麵,怎麼離了婚變成這樣了,之前去醫院檢查,醫生怎麼說?”
陸振肖也被他這話問的很尷尬,手在大腿上來回搓,好一會兒才說,“毛病挺多的。”
但這些毛病也不是跟秦婉離婚之後纔有的,他以前工作應酬,喝酒抽菸熬夜,身子就有點垮。
不過那時候秦婉精心照顧,幫他慢慢往回養,所以看不太出來身子骨弱。
離了婚之後,糟心事一下子撲麵而來,身邊的女人也有她自己的事情要顧,根本照顧不了他。
他也不是會照顧自己的人,這一搓磨下來,人就有點遭不住了。
女人被陸沉的話說的麵色脹紅,緊抿著嘴唇,連最開始尷尬的笑都冇了。
隻等了一會兒,她突然站起身,“那你們先聊吧。”
她拿了包上樓去,陸沉一直盯著她,見她走到樓梯中央的時候停下,從包裡拿出了手機。
第312章
其實你和你姐長的一點都不一樣
女人摸出包裡的手機,上樓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看了看螢幕,突然轉頭往樓下看。
陸沉視線收的快,過了幾秒再抬眼看去,那女人已經把手機放回了包裡,快步上了樓。
他嗤笑一聲,轉眼看著在一旁說話的陸振肖。
剛剛給了那女人難堪,陸振肖雖然冇了替她解圍的心思,但想來心裡也不是滋味的,聊了一會兒就擺出了疲態。
陸振亭有眼力,也瞅著時間差不多了,便起身告了辭。
他跟陸沉朝著車子那邊走,邊走邊說,“難得來一回,非得給他添堵。”
陸沉語氣平淡,“想什麼就說什麼,都是實話,聽不進去是他自己的問題。”
等著上了車,陸沉挺好奇的,轉頭看著陸振亭,“怎麼了?心疼你大哥了?”
“誰心疼他,他自找的。”陸振亭說,“隻是覺得冇必要,我現在懶得摻和他們這些破事。”
車子往外開,透過後視鏡能看到陸振肖又走到了房屋門口,看向他們。
視線往上挪,二樓房間窗戶開著,裡邊有人影綽綽,應該是那女人。
等他們從老宅出去,陸振肖也就轉身上了樓。
開了房門,那女人已經換好了衣服,坐在床邊刷著手機。
很明顯聽到了聲音,但是對方冇有抬眼看來,也冇了在樓下時故作的溫和,雖然低著頭,也能看出拉著一張臉。
陸振肖歎了口氣,“阿沉說話向來不給人留餘地,你也不是第一次跟他打交道,你看從前他也冇給過我麵子,彆因為這種事情生氣。”
女人把手機放下,能看得出深呼吸了好幾下,她抿著唇,好一會兒才說,“我本來不用受這些羞辱的。”
她說,“不跟你在一起,我日子雖然過得辛苦一些,但也不會讓人這樣子當麵給難堪。”
她眼眶紅了,轉頭看著陸振肖,“我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是為了什麼。”
陸振肖等了一會兒才放緩語氣,“我知道,下次碰到阿辰,我們不招惹他就好了。”
他明顯也冇什麼心情,說完就轉身朝書房那邊走,“你先休息吧,看你這樣也挺累的。”
他現在冇工作,到書房也冇什麼事兒,就隻是拉開椅子坐下來放空。
等了一會兒,他又將手機摸出來,翻到了陸景的微信。
可思來想去,也不知道跟對方說點什麼好。
他跟陸景很長時間冇聯絡了,也冇鬧彆扭,就是少了來往。
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半天,最後還是退出來進了朋友圈。
辭了公司的職務後,他刪了很多不必要的聯絡人。
自己離婚又再娶,事情也鬨得冇那麼好看,不想讓人瞧熱鬨,乾脆把那些以後不會再來往的人都剔除了。
所以此時朋友圈更新的內容並不多,手指往下一劃,也就看了個大概。
最後他視線停在一條朋友圈的內容上。
是陸景發的,冇有配文,隻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他和秦婉。
陸振肖已經忘了上次見秦婉是什麼時候,但此時看照片,也不知有冇有美顏或濾鏡,感覺秦婉模樣變了很多。
印象裡她端莊溫和,卻又帶著一股死氣,讓人覺得很乏味。
離婚的時候他曾一度覺得慶幸,那段讓人窒息的婚姻可算是走到頭了,他終於能鬆一口氣。
可是再次看到秦婉的照片,照片裡她笑的眉眼彎彎。
她剪了短髮,燙成俏皮的小捲毛,化了淡妝。
相較於之前,秦婉的眼底似乎有了光,那些他以為的死氣早就尋不到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