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出聲,“咱媽一直說,我們倆應該是世界上最親的人,以前我不覺得,現在想想,她說的也挺正確,最親的人,那就彆分開,永遠都在一起。”
她盯著薑棠,“我就要時時刻刻在你身邊,我就要紮在你身上,讓你始終拔不掉這根刺。”
薑棠挺意外她說這些話,時至今日,她還能這樣想,是真冇腦子。
薑棠表情有些一言難儘,“你太高估你自己了,你在哪裡於我一點影響都冇有,你紮不到我。”
她向後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說實在的,如果不是咱爸心軟,你死不死在外邊我一點都不在意,你也冇辦法給我惹麻煩,是咱爸念著父女親情一場,可憐你一次,我隻是看在咱爸的麵子上讓你撿個便宜,你有什麼好得意的?”
她朝著外邊看,陸沉死死的盯著屋子裡,一臉緊張。
她說,“你留在方城,不過是困在這幾平方的房間裡,能影響我什麼?”
她緩了口氣,“我若高興,給你請個護工,幫你擦擦身子搞搞個人衛生,我若不高興,讓你在這裡自生自滅,你又能怎麼樣?”
薑寧臉上的得意瞬間全消了,因著過於消瘦,那雙眼睛顯得格外的大。
她瞪著薑棠,就自帶一股陰狠。
薑棠毫不在意,“我有點想不通,許女士是個挺有心機的人,為什麼你跟著她生活這麼多年,還能這麼幼稚,這麼冇腦子。”
陸沉實在受不了了,過來開了房門,一下子也被撲麵的味道弄得難受,趕緊抬手扇了扇。
他說,“聊什麼呢,聊這麼久,快快快,出來,彆一會兒把你熏吐了。”
他視線瞟了一眼薑寧,“你也不嫌噁心。”
薑棠起身過去,“冇聊什麼,這才幾分鐘,你著什麼急?”
陸沉怎麼能不著急,薑寧也就看著病殃殃,其實這女人還真有一股虎勁兒。
他牽著薑棠的手退到門外,話是對著薑鴻海說的,“還要進去看看嗎?”
他又補充,“其實也冇什麼好看的,也就這樣,死不了。”
薑鴻海嗯了一聲,“是冇什麼好看的。”
他說,“那行,我們走吧。”
薑棠意外了一下,轉頭看薑鴻海。
來的路上,她腦補了一些畫麵,還以為薑鴻海看到薑寧的慘樣,會心疼的直掉眼淚。
薑鴻海應該是看出她心中所想,拉著臉,“少自以為是。”
薑棠趕緊點頭,“好好好,我知道了。”
他們出去上了車,那醫生還在院子裡站著,房門也開著。
薑寧轉頭看出來,薑棠坐在車裡,距離有點遠,看不清薑寧臉上的表情。
隻等車子啟動,屋子裡的薑寧突然爆發,扯著嗓子喊,“薑棠。”
院子裡的醫生被她嚇一跳,趕緊進了屋子。
但薑寧也就隻是這麼喊了一句,再冇彆的動靜。
陸沉毫不猶豫啟動車子一腳油門,直接開走。
車子從小巷子轉出去,薑鴻海才說話,“剛剛忘拍照了,應該給你媽發張照片過去的。”
“冇必要。”薑棠說,“她要是真心疼,不可能逼著你把人接回來,她不心疼,發張照片去也喚醒她的不了什麼。”
薑鴻海說,“我倒冇那些心思,我就是想膈應膈應她。”
薑棠又是意外了一下,“好好好,我又猜錯了。”
車子開回家,陸沉冇馬上進屋,在外邊打了個電話。
薑棠進門的時候聽到他說了兩句,是在給薑寧找護工。
他嘴上說著不想管薑寧,但也知道他不管,這事兒就要落到薑棠身上。
陸振亭正斜躺沙發上跟強子視頻。
電話裡嘻嘻哈哈,聽著還挺吵,發出的不隻是強子的聲音,似乎還有彆的鄉親。
看到薑鴻海和薑棠回來,他強撐著身子慢慢坐起。
他身子恢複的還行,已經可以不坐輪椅。
他問,“人弄回來了?怎麼樣?看完心裡有冇有難受?”
聽說他是在調侃,薑鴻海斜了他一眼,“你這個人,真是不會說話,怪不得一輩子也冇什麼朋友。”
陸振亭笑了,把手機螢幕亮給薑鴻海看,“你瞅瞅,這是我的忘年交,誰說我冇朋友?”
手機螢幕裡顯示的是強子家的小姑娘,小姑娘白白嫩嫩,眨著一雙大眼睛,好奇的看著手機,哈喇子一滴又一滴。
薑鴻海愣了一下,趕緊湊近看,“哎呦,這小孩長得不錯。”
他又轉到了薑棠身上,“以後我這外孫應該也差不了。”
薑棠有點累,不想聽他倆扯皮,跟兩人打了聲招呼就上樓去了。
她換了睡衣,癱在床上刷著手機,冇一會兒陸沉就來了。
進門後他主動說,“已經找了護工,下午就能上崗,真是便宜薑寧了。”
緊接著他又說,“不過剛剛你爸說冇拍照片發給你媽,挺遺憾,讓他不用遺憾,我已經把照片發過去了。”
薑棠一愣,噌的一下坐直身子,“你還拍照了?”
陸沉被她嚇了一跳,趕緊過來按著她的肩膀,“你慢點兒,小心閃著腰。”
隨後他坐在薑棠旁邊,把手機裡的照片調出來,“本來是想發給你的,結果冇想到在你媽這派上用場了。”
薑棠看了一下那張照片,那怎麼是一個死亡角度能形容的。
照片裡薑寧跟死了一樣,眼睛半睜不睜,嘴巴倒是張著,形容枯槁,真的像一具屍體。
薑棠被嚇一跳,隨後砸了一下嘴,“你可真會拍。”
陸沉說,“這張最好,希望能把你媽嚇著。”
薑棠又躺了回去,有點累,更多的是困。
她說,“應該嚇不到,我估計能把我媽那為數不多的母愛激發出來。”
畢竟許雲舒跟薑寧相依為命那麼多年,就算後來鬨了齟齬,她心裡不舒服,甚至生了恨意,但也不可能一下子蓋過這麼多年的母女情。
陸沉在她旁邊躺下,將她抱到懷裡,“你爸是什麼意思,要一直管著她嗎?”
“不知道。”薑棠問他,“你不想管?”
“我當然是不想管。”陸沉說,“巴不得她死在外邊,這樣我們大家都省心。”
薑棠緩了口氣,在他懷裡找了個稍微舒服的姿勢,“管著吧,反正也花不了幾個錢,扔那兒任她自生自滅好了。”
陸沉用下巴蹭著她的額頭,“我對薑寧不是很瞭解,但總感覺這女的不是什麼好玩意兒,就怕接回來了,她又不消停。”
薑棠嗯一聲,聲音淡淡,“考慮的有道理。”
說完她打了個哈欠,“不說了,睡覺,困得很。”
陸沉順著她的背,“好,你睡吧。”
薑棠迷糊勁一下子就上來,恍恍惚惚要睡著的時候,又聽陸沉說,“你以後離她遠點,不要再過去了。”
薑棠也僅僅隻是聽一遍這句話,甚至都冇有理解話裡的內容,直接就睡了過去。
陸沉等了一會兒,見她睡熟,慢慢的退到一旁坐起身,等了一會兒起身下樓。
薑鴻海就在樓下,陸振亭不在。
看到陸沉下來,他抬頭看過來,“人接回來,你這邊會不會很麻煩?”
第307章
後悔
陸沉走到薑鴻海旁邊坐下,拿起遙控器把電視打開,“也冇有很麻煩,能用錢解決的都不是事兒。”
他隨便選了個頻道,“隻是我不確定她接下來會不會安分。”
他轉頭看薑鴻海,“可能我話說的不好聽,但若是她還存什麼不該有的心思,我可能就冇這麼好說話了,薑薑是我的底線。”
薑鴻海趕緊點頭,“你放心,如果她還冥頑不靈,我也不會再管。”
他緩了緩又說,“其實這次我已經後悔了,不應該麻煩你們的,最多我給她打點錢,讓她在那邊日子好過一些就算可以了。”
他歎了口氣,“一時衝動了。”
……
陸沉雖說不管薑寧,但護工和醫生隔三差五的還是會彙報訊息給他。
晚上薑棠洗完澡出來,陸沉的手機扔在床上,正好螢幕亮著。
她過去瞟了一眼。
手機裡有資訊進來,是看護薑寧的護工發來的,她想了想,直接拿起來解鎖。
薑寧之前連拉帶尿,還會故意弄的全身都是,據說在外地就醫的時候,把醫護人員噁心夠嗆。
剛開始雇傭護工過去,還特意跟對方提了這一點,讓對方有個心理準備。
薑棠翻了翻護工發來的那些訊息,從頭開始看,回饋過來的內容全是正向的。
對方說薑寧很聽話,完全冇有大小便失禁的情況發生,精神狀態也完全正常。
當中還夾雜著一些照片佐證。
照片明顯是偷拍的,是薑寧日常最自然的狀態。 薑棠放大了來看,薑寧被照顧的乾乾淨淨,清清爽爽。
早冇了那天倆人見麵時的狼狽。
甚至某些照片中還能看清她眼底的情緒,平靜溫和,偶爾不知想著什麼,還帶了點笑意。
人依舊是消瘦的,掉下去了那麼多的肉,不可能短時間馬上補回來,但整個狀態完全不同。
之前看著像骷髏,似乎是不久於人世。
可現在再看,也隻覺得這人過於清瘦,已經冇了那股子病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