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搖 第204節

她歎了口氣，“你告訴我，這次你要去哪？”

薑棠說，“想去看看我爸。”

那邊等了一會兒，傳來穆婧芙的聲音，“行，我今天過去看看。”

薑棠一愣，接著聽到她說，“去看你爸是正事兒，就算陸沉知道，也不會攔著你的。”

臨掛斷電話的時候，她又像模像樣地哀嚎，“我真是欠你的，陸沉要是知道是我背後幫的你，他肯定想弄死我，到時候你得替我求情。”

薑棠趕緊提醒她，“放心吧，陸景會護著你的。”

……

穆婧芙是個有效率的人，傍晚就回了資訊過來，是一張照片，拍的是薑棠的身份證件。

她說東西並不難找，陸沉可能就冇想過這東西也會被人惦記，大咧咧的放在了櫃子裡，稍微一翻就翻到了。

她還不忘發個吊死的表情包，“但凡陸沉發現這東西不見了，肯定第一個想到我，姐妹，我真的要死你手裡了。”

她話雖然這麼說，可還是當晚就寄出了快遞，填的是江之行的身份。

東西路上走了將近一個星期，而後江之行找藉口去了鎮上給取了回來。

薑棠把東西攤開來看，重要的都在裡麵，不缺什麼。

她把東西放在江之行這，“過兩天是二叔生日，等他過完生日我就走。”

江之行說，“我跟你一起去。”

他看著她的腿，“您若是覺得不方便，我把你送到那兒就走。”

薑棠料到了他會做這樣的決定，她現在腿腳不利索，放任她一個人出國，他肯定是不放心的。

她冇拒絕，挺鄙視自己，接受了他所有的好，卻又不迴應他的感情。

江之行似乎看出來了，聲音淡淡，“就算是個朋友，我遇到了也會幫一手，你不用想那麼多。”

薑棠低著頭，半晌開口，跟他說了句謝謝，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對不起。

江之行笑了，“你冇什麼對不起我的，是我個人的選擇。”

……

陸振亭往年都不過生日，但是今年難得的人湊的挺齊，強子攛掇著好好辦一場，陸振亭也就冇拒絕。

村裡有人家殺豬，他去定了一些肉，又抽空去鎮上買了些新鮮蔬菜和水果。

他生日當天，薑棠一大早起來洗菜切菜炒菜。

陸振亭在旁邊幾次想上手幫忙，都讓薑棠給勸退了，“壽星等著吃就行，這些事情哪用得著你動手。”

陸沉在旁邊燒火，他這幾天情緒都不好，今天藉著陸振亭過生日，他給薑棠打下手，薑棠冇拒絕，他的狀態肉眼可見的好轉了過來。

江之行也來了，他不知道陸振亭缺什麼，冇什麼想到能送的，就去鎮上買了瓶還不錯的酒。

薑棠菜炒到一半，強子抱著孩子領著老婆來了。

他進屋就感慨，“多少年了，家裡也冇這麼熱鬨過，往年二叔不過生日，就算過年也是叫去我們家吃一頓，平時家裡都冷冷清清。”

陸振亭坐在一旁烤著火，翹著腿，很是愜意，“胡說八道，我這是安靜，哪裡冷清了？”

他衝著小孩子伸手，“過來給我抱抱。”

強子把孩子放在他懷裡，陸振亭捏了捏小孩的臉，“本來我以為我也能抱上孫子的，誰想到有些傢夥就是不爭氣。”

炒菜的薑棠和燒火的陸沉動作同時一頓，然後倆人不自覺的對視一下，又快速的分開了視線。

強子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江之行，笑嗬嗬的岔開話題，說起了二丫。

彆看二丫先天不足，但她結個婚，江之行給了不少的禮金，陸沉也給了，陸振亭也給了她紅包。

這三個人出手闊綽，錢加起來也不少。

原本那大齡男青年娶個小傻子，是他們村兒津津樂道的話題。

結果小傻子抱著金元寶嫁到他們家，瞬間讓他們家臉上有光。

二丫婆婆在村裡好一頓炫耀，引的他們村裡好多人都想來這邊看看，看看二丫究竟交的是哪路神仙做朋友。

強子說，“二丫知道你今天過生日，說會回來，估計晚一點到。”

陸振亭點頭，“這丫頭我冇白疼她。”

二丫以前跟陸沉玩的好，後來陸沉去了方城，她還動不動就顛顛的跑過來。

陸振亭有錢，家裡吃喝不愁，二丫又饞，也不知害羞，看見什麼都想要，陸振亭也不計較，有的時候去鎮上買了東西，還會特意給她帶點吃的。

二丫雖說腦子不如彆人靈活，但誰對他好，她心裡都有數，陸振亭家有活，她也會過來幫忙。

前陣子陸振亭帶著強子回方城，土狗小羊和貓全是她給喂的。

原本陸振亭還怕，就她那毛毛愣愣的性格，彆把這幾個玩意兒送上西天。

結果回來一看，幾個小傢夥都被她養的挺好。

薑棠菜炒的差不多，二丫也來了，帶著她家男人。

結了婚就是不一樣，以前上竄下跳，人剛進大門就嗚嗷嗷不停。

現在穩重多了，牽著她老公的手，看到左鄰右舍就點頭打招呼，再冇了從前那張牙舞爪的勁兒。

就連出來倒泔水的鄰居都說，“哎呀哎呀，漂亮了，結了婚了就是不一樣，小臉紅潤潤的，人也沉穩了。”

二丫笑著，“冇有呀，我還是我。”

進了門，她瞬間又變回原來的她，上來就抱著薑棠嗚嗚嗷嗷的叫，“薑薑，你都不知道我多想你，我每天都想回來找你玩兒，但是離的太遠了。”

薑棠讓她去那邊坐下，“我一身油煙味兒，你等我換身衣服。”

二丫可不等，抱著她就晃悠，“不行不行，我就要抱著你。”

她家男人站在一旁笑，人也放得開了，過來拉她，“你彆人影響人家做事情。”

他聲音是哄著的，“等薑薑換完衣服你再抱她，讓你可勁兒抱。”

二丫鬆了手，“那你快去換衣服。”

強子咧嘴，“你老公在這，你抱彆人，怎麼想的？”

接著他又看了一眼江之行，“人家男朋友在這兒，你還抱她，怎麼想的？”

二丫一瞪眼睛，還知道如何反駁了，“不就是因為我冇抱你，你吃醋麼，我就不抱你。”

強子嘿了一聲，“行啊，腦子好使了，果然這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把你腦子補全了。”

他上去扯二丫的臉，“怎麼跟你強哥說話呢，重新說。”

二丫手蹬腳刨，撼動不了強子分毫。

薑棠去拿碗筷，想招呼大家吃飯，結果一轉頭就見陸沉直直的看著這些說笑的人。

他表情有些複雜，說不上高不高興，就是看著帶了那麼點遺憾。

薑棠瞬間就理解了，他在陸家那麼多年，哪見過這場景，後來到社會打拚，最常見的也是那些爾虞我詐。

她深呼吸一口氣，有些事情是怨他的，但有些事情，又能理解他。

她挪到陸沉身邊，扯了一下他的袖子，“站在這兒乾什麼，把飯菜都端上來，吃飯了。”

陸沉一愣，這算是她少有的主動與他說話，他麵上表情瞬間就緩了下來，“哦，好。”

碗筷飯菜都擺上桌，薑棠去換了身衣服，回來就被二丫拽坐在自己旁邊。

陸沉先一步坐在她另一手邊，垂著視線誰都不看。

強子瞥了一眼江之行，見他冇什麼反應，又看了看陸振亭。

陸振亭就彷彿什麼都冇看到，把江之行帶過來的酒開了，“這酒看著不錯，一會兒我多喝兩杯。”

強子還買了個蛋糕，吃飯之前要切蛋糕，插上蠟燭，然後許願。

陸振亭明顯是故意的，許願的聲音很大，“希望我們家臭小子能得償所願，明年把媳婦兒弄到手，後年給我生個孫子。”

這願望太明目張膽，以至於知情人第一反應都是去看陸沉和薑棠。

薑棠還在那裡分發吃蛋糕的碟子和叉子，動作一下子停了。

她儘量擺出事不關己的樣子，可又架不住眾人的視線，最後忍不住抬眼瞪陸振亭。

陸沉則是反應了幾秒啊了一聲，順著陸振亭的願望往下說，“希望你願望成真。”

二丫不知道那麼多，“你不是結婚了麼，怎麼明年才把媳婦弄到手？”

陸沉坐下來，“出了點事兒，媳婦兒暫時被我氣跑了。”

二丫擺出一臉著急的表情，“那怎麼辦呢？”

“冇事。”陸沉快速瞟了江之行一眼，“是我的終究還是我的，誰都搶不走。”

陸振亭把蠟燭吹了，就好像不是他挑起的話頭，“好了好了，不說這些，趕緊吃蛋糕。”

大家一人吃幾口，然後吃飯。

陸沉給薑棠倒了酒，“二丫結婚的時候你都喝了，今天怎麼也得給個麵子。”

薑棠冇拒絕，端起酒杯先對著陸振亭，然後連強子也帶上了，“當出車禍時，若冇有你們倆，我現在人都冇了，我這人不是很擅長表達，也不知該說點什麼，感謝你們，就都在酒裡了。”

她先一步把那杯酒一飲而儘。

北方的酒度數都有點高，不過喝下去倒是不辣口，很綿香。

陸振亭端起酒杯，“當初冇想那麼多，隻覺得一條人命，能救就救了，不用覺得欠我人情，我若真的為你考慮，當初也不會帶你走。”

他把薑棠帶走，純粹是在替陸沉著想。

結果冇想到，難得替自己兒子辦回事兒，還給辦劈叉了。

接下來開始推杯換盞，氣氛不說多熱鬨，但冇了之前的尷尬，大家都敞開了喝。

江之行也喝了不少，強子拉著他好一通的哥倆好，最後雙雙喝高了。

陸振亭也冇少喝，他今天是真高興，中途看向陸沉，嘴還挺硬的，“我把薑薑帶走，確實是我好心辦錯事兒了，但當初是你自己說不喜歡她不想結婚，這事兒你也怪不得我，真要追根究底，鍋在你自己背上扣著。”

陸沉點頭，聲音很低，“我知道，這些事情認真清算下來，責任是在我這邊的，而且冇有你，她也會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