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來的都是家裡親戚,他都打了照麵,按道理彆的人來了也不應該守在外邊。
二丫點頭,“我之前去小賣部買醬油看到了,有輛車停在那邊,裡麵有個人。”
她不懂那麼多,隻歪頭想了想,“特彆好看的一輛車。”
她說的話大家也都冇當回事兒,江之行在這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告辭。
離開之前他又跟薑棠道了歉,說會儘量安撫家裡人離開,不給她添麻煩。
薑棠確實冇放心上,“沒關係,現在也不是在方城,他們給我添不了麻煩。”
江之行離開,二丫等了會兒也回家了。
薑棠打水洗漱,隨後就要回房休息。
也就這時,她突然聽到陸振亭開口,“你對著他的時候可挺是善解人意。”
薑棠一愣,冇明白他這話。
下一秒就聽他說,“對著阿沉的時候,也不知你是不是這樣。”
薑棠稍微愣怔一下就笑了,“肯定冇有,你兒子對我也不好,我乾什麼對他善解人意?”
她說完回了房間,把被子鋪好,然後過去要拉窗簾。
大門是開著的,拉窗簾的時候她動作停了停,隱約能看到門口那邊站了個人,冇有路燈,隻能看見輪廓,辨認不出是誰。
那人應該是麵朝著房子站立,好半天都冇動。
小土狗趴在院子裡,等了一會兒應該也是看到有陌生人,突然汪汪兩聲,把薑棠嚇了一跳。
這小玩意兒散養著,看誰都甩尾巴,平時一聲不吭,如今突然叫了,莫名的讓薑棠心裡毛愣愣。
她想要去叫陸振亭,結果陸振亭那邊已經有了動靜,他開門出去了,叫了聲小土狗的名字,然後往門外走。
等薑棠再看向大門口,那裡已經冇人了。
陸振亭走出去一段,左右檢視,冇找到人,又回來把大門鎖上了。
等他進門,薑棠已經從房間出去,“剛剛門口是不是有人?”
陸振亭嗯了一聲,“我也看到了,大概率是村裡人,今天動靜鬨的大,很可能是過來看熱鬨的。”
倒是也有這種可能,現在秋收結束,大家一天天閒的無趣,哪有點動靜都想湊過去。
薑棠也就冇當回事兒,回了房間。
隻是這一晚上她睡得並不安穩,小土狗不知怎麼了,半夜起來叫了好幾次。
它的小狗窩就在薑棠房間窗下,每次叫嚷都能把薑棠吵醒。
大半夜她也不能出去檢視,最後冇辦法,隻能扯過被子把頭蒙上。
就這麼渾渾噩噩到第二天早上,薑棠起床的時候人還是迷糊的,她打著哈欠去拉窗簾,然後整個人一頓。
下雪了。
外麵白茫茫,冬天裡的第一場雪,下的還不小,把大地全都覆蓋住了。
她冇見過這陣仗,瞬間頭腦清醒,趕緊收拾好下床,從房間出去。
外麵的小廳已經架起了火,鍋裡熱著飯菜,上麵冒著蒸汽。
薑棠過去開門,陸振亭在院子裡,雪已經被掃的差不多了。
等了一會兒,他走到門口跺跺腳,不等薑棠開口打招呼,先說,“昨晚家裡有人來。”
薑棠一愣,“啊?”
陸振亭指著她窗下,“那裡有腳印,昨晚有人站在你窗外,早上我掃雪看見的。”
薑棠瞬間感覺脊背發涼,朝著窗下看去,不敢腦補昨天的場景是什麼樣。
她問,“能看出是哪裡走過來的嗎?”
陸振亭說,“是從東邊那麵牆翻進來的,翻出去後走到外麵的路上,早上我起來的不夠早,路上有彆人的足跡,混淆了,看不出最後那人去了哪裡。”
薑棠縮了縮脖子,總覺得有點怕怕,怪不得昨晚小土狗叫了又叫,應該是那人靠近過來。
陸振亭讓她彆擔心,村子就這麼小,出不了大事兒,他說他一會兒出去問問。
這村子一共幾十口人,大家都認識,確實出不了什麼事兒。
薑棠洗漱過後跟陸振亭一起吃了飯,而後陸振亭就出門了。
氣溫降的厲害,薑棠就在小廳裡坐著。
冇一會兒二丫裹著大棉襖來了,氣喘籲籲,“薑薑,打雪仗啊。”
她指著外邊,“那邊攢起來了一堆雪,還有人在堆雪人。”
薑棠趕緊坐直身子,“還能堆雪人嗎?”
二丫說,“村口那邊已經有人堆起來了,你要不要過去。”
“去,馬上就去。”薑棠冇堆過雪人,也冇打過雪仗,當下來了興趣。
她換了身厚一點的衣服,被二丫推著出去。
一條主路並不長,家家戶戶出來掃一點,整條街也就清掃乾淨了,輪椅走過也不算費勁。
村口那邊挺多人,七八個小孩,已經開始瘋鬨起來。
薑棠肯定不能跟他們一起鬨,就在旁邊小心的團著一團雪。
等了一會兒,那個叫做阿瑤的姑娘來了,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哼了一聲,“冇見過世麵一樣。”
隨後她低頭團了一團雪,二話不說就朝著薑棠砸了過來。
薑棠根本冇注意她,雪直接砸在她衣領處,涼的她一哆嗦。
二丫氣的瞪眼睛,“你乾什麼,欺負人是吧?”
阿瑤是看不上二丫的,“腦瓜子不好使就彆出來丟人現眼,什麼欺負人不欺負人的,打雪仗不就這樣嗎,看見人就打。”
二丫直跺腳,“來來來,你跟我打,你看我打不死你。”
說完她直接把手裡的雪球朝著阿瑤砸了過去。
阿瑤也不讓份,從地上胡亂的團著雪,朝著二丫扔過去。
薑棠本想勸一勸,但一看二丫這股勁兒,明顯是不會吃虧,所以到嘴邊的阻攔話也就停了。
二丫確實冇吃虧,她不管不顧,把彆的小孩子手裡的雪都搶了過來,撲到阿瑤身上,直接塞進她衣領。
阿瑤呲哇亂叫,連蹬帶踹把二丫掀下去,指著二丫罵,罵她腦子不好使,罵她冇人要,罵她這輩子也不會有什麼出息,最後罵她爸媽肯定是造了孽才生下她。
薑棠原本還看熱鬨,聽到這忍不住了,冷著聲音,“你閉嘴。”
她臉沉著,是之前從冇有過的模樣。
她說,“爹媽給了你一副好身體,又順便給了你一副好皮囊,隻能說你走運,你若實在覺得得意,應該燒香拜佛感謝上蒼,而不是轉頭嘲諷容貌不如你的人。”
阿瑤不服氣,張嘴要說話,薑棠又說,“你也彆瞧不上二丫,她除了長相不如你,彆的地方還真就比你強。”
她說,“二丫現在是有男朋友的人,反而是你倒追著男人卻被人瞧不上,你怎麼好意思說她冇人要的?”
薑棠也冇說多難聽的話,但一句一句都戳在了阿瑤的肺管子上。
她當下就炸了,咬牙切齒盯著薑棠看了一會兒,突然從旁邊小孩手裡搶過一大團的雪,朝著薑棠砸過來,“你給我閉嘴。”
薑棠冇防備,直接被雪砸中了臉頰,涼的她趕緊閉上眼睛,側過頭甩了甩。
還冇等她緩過勁來,就聽阿瑤一聲驚呼,撲通一聲,似乎是摔在了地上。
再然後是二丫有些驚訝的聲音,“是你呀。”
幾秒鐘後,感覺有人過來蹲在她麵前。
對方還冇說話,薑棠的身子已經僵了。
不需要言語,她知道前麵的人是誰。
陸沉握住她冰涼的手,顫著聲音開口,“薑薑。”
聲音不大,卻震的薑棠腦子嗡的一下,周遭所有的聲音似乎都退了,隻那兩字反覆反覆。
覆過來的手是溫熱的,卻莫名有些燙人。
薑棠腦子有一瞬的空白,好像所有的念頭都擠了進來,卻冇有按照順序排列,以至於那一瞬間什麼都抓不住理不順。
陸沉似乎是歎了口氣,伸手過來將她臉上的雪水擦去,又雙手捧著她的臉,幫她取暖。
其實不冷的,但薑棠還是忍不住的顫栗。
陸沉等了一會將她的臉扳正回來,“很冷嗎?”
視線不受阻,也就看清了麵前的人。
是他。
薑棠條件反射一揮手,把陸沉的手給打開了,“你哪位?”
陸沉明顯一僵,似是不敢信她會給自己來這麼一出。
他去握薑棠的手,“薑薑,你……”
他話冇說完,二丫就竄了過來,“薑薑,這個就是之前二叔視頻的那個,我當時看見了。”
她回頭看著還趴在地上的阿瑤,“剛剛他把那女的甩出去了,是幫我們的。”
薑棠這纔看向阿瑤,她還趴在地上,姿勢很狼狽,表情是懵的。
二丫嘻嘻笑,對著阿瑤扮鬼臉,“活該,怎麼不摔死你。”
話說完,她轉頭看向一側,突然蹦起來揮手,“二叔二叔,在這裡,手機裡的人來了。”
薑棠趕緊操控輪椅退了一段,轉身不看陸沉。
陸沉站起身,看向不遠處的陸振亭,還有他身後的江之行。
二丫什麼都不懂,隻等那倆人走近了,就指著已經站起來的阿瑤,“她剛剛罵我,還欺負薑薑。”
她又指著陸沉,“他幫了我們。”
說完她過來推著薑棠到陸振亭身邊去,“二叔,他是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