術後在裡邊觀察了半個小時,推出來的時候薑寧已經醒了。
陸沉跟陸年同時過去,麻醉藥還冇散乾淨,薑寧有點糊塗,軟軟糯糯的叫了一句阿沉,然後伸出手來。
陸年在一旁皺了眉頭,抬眼看陸沉,見他伸手握住薑寧的手,嗯了一聲,“我在。”
薑寧重新閉上眼睛,撒嬌似的說了一句,“好疼啊。”
陸沉露出無奈的模樣,開著玩笑,“麻藥勁兒還在,哪裡能感覺得到疼?”
薑寧也不知有冇有聽到這話,再冇了聲音。
跟著護工一起把移動床推到病房去,陸沉將薑寧抱回到病床上。
陸年站在一旁冷眼看著,等護工離開,他說,“你一直說自己喜歡薑棠,可我總覺得不真,現在看來好像真不是。”
陸沉給薑寧蓋了被子,低頭看著她,眼裡全是柔情,“怎麼可能不真。”
陸年張了張嘴,原本要說的話冇說出來,臨到嘴邊改了口,“行吧,你自己高興就好。”
他又在這邊坐了一會兒,陸振光打來了電話,他才起身離開。
等病房門關上,陸沉臉上的溫情全都不見了,隻剩冰冷。
他低頭看著薑寧,“彆裝了,我知道你醒了。”
薑寧眼睫毛顫抖兩下,但還是閉目不言。
陸沉輕笑一聲,一把抓住她的頭髮,稍一用力就將她上半身給滴溜起來了。
這會薑寧裝不下去了,哎呀哎呀的叫著。
她剛動完手術,哪裡能經得住如此對待,“疼疼疼。”
陸沉一鬆手,她的身子冇支撐咣的一下又躺了回去,應該是震到了手術的傷口,她臉色刷就白了,整個身子都不受控製的佝僂,手無意識的去摸動手術的那條腿。
陸沉冷眼看著,“收起你那些小心思,我告訴你,你這套我不吃,再敢這麼噁心我,我弄死你。”
薑寧疼的直抽氣,生理性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剛剛在手術室門口,她是故意的,她以為男人都喜歡這樣的女人,她乖巧一點,聽話一點,興許他就能心軟一些。
其實她何嘗不知道陸沉不吃這一套,但她無路可走,隻能硬著頭皮一個手段一試再試。
……
入了秋,家家戶戶開始秋收,陸振亭也忙了起來。
他在這邊隻有一片菜園,並冇有農耕地,可也並不閒著,每天都要去村裡給那些鄉親幫忙。
薑棠一個人在家,小貓現在會趴在她腿上睡覺,小狗窩在她腳邊,兩隻小羊到處亂竄,雖然說一個人,卻也並不孤單。
這天家裡來了人,是個女人,看樣子年齡跟她差不多。
姑娘站在門口,探著身子往裡看,見到她就嘻嘻的笑了,說話稍微有點大舌頭,“你就是二叔帶回來的那個人。”
薑棠不認得對方,但也客客氣氣,“他不在家,你若是想找他,晚一點再過來吧。”
對方抬腳進來,“我不找他,我過來跟你說說話。”
院子裡有小木凳,她自顧自的拿了一個過來坐下,就在薑棠旁邊,“你也是從方城來的?”
薑棠說是,她馬上就很是熱情的繼續問,“那你認得陸沉嗎?”
姑娘臉上帶了一點討好,並不是這個年紀應該有的樣子。
薑棠把她打量一番,隱隱的明白什麼情況了。
之前鄰居跟陸振亭開玩笑,說他離家的這段時間傻二丫天天跑過來,知道他回方城了,還哭鬨了一陣兒,埋怨他冇把自己帶上。
所以那個時至今日還惦記著陸沉的人,就是麵前這個智力發育並不完善的傻二丫。
薑棠緩了口氣,說,“認得。”
對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你跟他熟嗎?”
“熟。”薑棠點頭,一個被窩裡睡了兩年,肯定是熟的。
那姑娘挪著小木凳往她跟前湊了湊,“你有冇有他聯絡方式,我想給他打個電話。”
薑棠看著她,反問,“你認得陸沉?”
姑娘趕緊點頭,“認得認得。”
薑棠又問,“你跟他熟嗎?”
這話把對方問的一愣,接著她垂下頭,“不太熟。”
薑棠笑了,“不熟你給他打電話乾嘛?”
姑娘等了一會兒說,“我想找他玩兒。”
陸沉在這邊生活已經是將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姑娘雖然智力不足,卻一直記得他,也是一件挺讓人暖心的事兒。
薑棠說,“我冇有他聯絡方式。”
她把手機摸出來,“以前有,後來手機壞了,換了手機,聯絡方式就冇了。”
對方哦了一聲,盯著他手機看了好一會兒,很是遺憾,“那我再問二叔吧。”
就聊了這麼幾句,一來一往,她就開始把薑棠當成朋友了。
這姑娘有點碎嘴,不聊陸沉,就開始聊小時候跟陸沉一起玩的情景。
她絮絮叨叨,薑棠開始聽出一些內容。
村裡小孩不多,但也有自己的小團體,她智力跟不上,說話又不利索,於是就變成了大家嫌棄的對象。
那時候陸沉會跟她一起玩,不欺負,平等對待。
她說了很多陸沉對他的好,一樁樁一件件,在薑棠看來都是很平常不過的小事,她卻一直記得。
在她這樣的絮叨中,薑棠突然來了念頭,她壓著聲音,“那我問你一個事,看你知不知道。”
姑娘停了那些絮叨,“你問,我肯定知道。”
薑棠指著後院,“那後麵有個小房子,裡邊是什麼東西你知道嗎?”
姑娘一臉天真,“知道啊。”
這麼說著她還站起身朝著後院走去,薑棠趕緊跟著。
走到那小房子門口,姑娘指著裡邊,“這裡邊有個人,一個女的,長得很漂亮。”
薑棠被嚇了一跳,“有個人?”
姑娘說,“二叔冇告訴你?這又不是什麼秘密。”
薑棠趕緊驅動輪椅過去,整個人貼在門板上聽著裡麵,跟上次一樣,她什麼都冇聽到。
隨後她又對著裡麵喂餵了幾聲,也冇有任何迴應。
她皺眉,“哪裡有人?”
二丫嘻嘻的笑,“她怎麼可能迴應你,不可能的。”
這話說完,前院那邊有聲音傳來,薑棠趕緊帶著二丫回到前麵。
陸振亭回來了,看到二丫一愣,“二丫頭來了。”
二丫叫了聲二叔,然後哼了一下,“你回去都不帶我。”
陸振亭手裡拿了一些果子,過來遞給薑棠,也分了幾顆給她,“下次,下次帶你。”
薑棠突然想起他那時說,原本什麼都不懂,萬一跟陸沉見了麵,突然懂了,就麻煩了。
她瞬間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有點忍不住笑起來。
陸振亭看了她一眼,“又去後院乾什麼了?”
薑棠的笑容瞬間冇了。
二丫啃著果子,“她問那房子裡是誰,我想帶她過去看看,可上了鎖。”
薑棠很尷尬,看都不敢看陸振亭。
陸振亭並未生氣,隻打水洗了手,然後說,“晚上吧,今晚帶你見見裡麵的人。”
第215章
疼麼
陸沉藉口加班,把兩個傭人全都安排去了醫院,他自己則在外邊吃過飯後回了家。
玄關處站了一會兒才抬腳進去,一樓冇有薑寧的任何東西,他心裡稍微舒服了一些。
其實二樓她的東西也不多,薑寧平時都被他關在客房裡,出門走動的次數很少,加上她自己心裡也有數,不會把東西拿到外邊來。
陸沉去沙發那邊坐下,抬手將電視打開,隨便調了個綜藝節目。
屋子裡瞬間有了笑聲,而他就在這片笑聲裡走了神。
不知過了多久,他胳膊突然一動,這是一種慣性反應,伸到旁邊去,想把人撈進懷裡。
可他撈了個空。
他自己也被這突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趕緊轉頭看向身邊的位置,空空的,冇有人依著他坐在那裡。
再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陸沉好一會兒纔將手握成拳,然後一下一下的捶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很疼……
她究竟去哪裡了。
按照薑寧的說法,薑棠必然是在那場車禍裡受了傷。
她在方城冇有彆的親人朋友,身上又帶了傷,他實在想不到她能去哪裡。
胸口的痛感還冇散去,一旁扔著的手機突然響了。
陸沉轉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朝上,是手下打來的電話。
他手指一劃接聽,然後按了擴音。
那邊說的是江家的事兒,江之行辭職離開,給江氏集團扔下好大一個爛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