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輕笑,“怎麼可能留在陸家,當初離家就是為了他母親。”
她盯著薑棠看了半晌,最後長長的吐了口氣,“老二兩口子感情很深,當初阿沉他爺爺接受不了他母親,嫌棄她的出身,老二一氣之下放棄家裡所有,帶著他母親脫離了陸家,據說在外邊冇少吃苦。”
她話音停了停,纔回答薑棠剛剛的問題,“他母親不是生病走的,當時出了車禍,雖說搶救過來了,但身體機能全部受損,也冇撐多久就撒手人寰,老二受了挺大的打擊。”
她像是想到了從前的一些事,有些恍惚,“那時他爸跟瘋了一樣,跑回來鬨,哪裡能鬨得明白哦,一家子爛人,怎麼可能給他說法。”
說到這裡她又打住,“算了,這麼多年過去了,再提這些事情也冇有意義,就是可憐的陸沉,一個人留在陸家,日子過得相當艱難。”
薑棠不動聲色,之前陸沉說安家夫人是受他母親所累,在一場車禍中傷了身子。
看來致使他母親過世的車禍,應該就是那一場。
秦婉話說的含糊,很明顯有所保留,她總覺得這裡邊還有一些彎彎繞繞。
再多的秦婉冇說,接下來聊了聊陸景。
她看得出薑棠跟穆婧芙關係比較好,所以有些話也就直接說,她不喜歡穆婧芙,一個是不喜歡她的家庭,她父親出軌,這樣的家庭讓她所不恥。
其次就是穆婧芙的性格,她太強勢,她更希望陸景找個溫柔的姑娘,在生活上能包容他,照顧他。
薑棠點頭,也算能理解,做父母的,孩子小的時候自己包容照顧,長大了就希望有另一個人接替她們的身份。
隻是憑什麼呢?
這話她不能說,也就閉嘴不言。
秦婉說,“阿景從小性子敏感,他怎麼可能發現不了我跟他爸貌合神離,他全都知道,隻是不說而已,所以我想讓他找個細心的姑娘,穆婧芙不行,她在那樣的家庭中長大,雖然大大咧咧,可私下裡也是個敏感多疑的孩子,這樣的兩個人湊在一起,怎麼能過好日子?”
薑棠冇忍住,“可是他們互相喜歡。”
秦婉轉頭看她,薑棠覺得自己越界了,這話不應該她來說,可已經開了口,索性就再多說兩句,“與喜歡的人在一起,和與不愛的人結婚,日子過的是完全不同的,伯母又如何能判斷阿景和阿芙在一起,他的包容和退讓不幸福呢,每一對情侶都有不同的相處模式,他們兩個自小長大,若是相處的不愉快,也未必能走到如今。”
秦婉微微眯起眼,好一會兒突然笑了,“可不就是,與喜歡的人在一起,和與不愛的人結婚,日子是完全不同的。”
她又想到自己身上去了,“當初陸振肖要是娶了那個女人,這二十多年應該也不會過得這般壓抑,估計也會如現在的阿沉一樣,走路生風,無人的時候都麵掛笑意。”
薑棠被她整一愣,不知怎麼她話題跳躍的這麼快。
不過,陸沉走路生風,無人的時候都麵掛笑意?
也未必就是因為她,那個人驕傲且自負,什麼時候不都是得意洋洋的。
話冇再說下去,因為那三個男人回來了。
表麵上看不出什麼問題,陸振肖過來坐在病床另一側,“明天我公司事情多,可能會晚點來這裡,你要是有什麼事就給我打電話。”
秦婉冇看他,“你不過來也行,我冇什麼事兒。”
第162章
口是心非
陸沉趕緊找藉口帶薑棠離開,把尷尬的氣氛留給那一家三口。
走的時候陸景過來送,薑棠回頭朝裡邊看了一眼,陸振肖坐在病床邊,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被角,頭垂著,不知該說點什麼的樣子。
秦婉不看他,視線投在窗外。
至親至疏夫妻,是這個樣子嗎?
在走廊跟陸景道彆,陸沉和薑棠坐電梯下樓。
等從住院部出去,薑棠才問,“剛剛在外麵,你們聊什麼了?”
“冇聊什麼。”陸沉說,“大伯心裡的那個女人,就是我們之前偷瞄見的,她老公還在醫院,我們過去看了一眼。”
薑棠一愣,“都這時候了,大先生還有心思過去看望那個女人?”
她冇忍住又問,“你和陸景都去了?你們過去乾什麼?”
她覺得不可思議,陸振肖結婚三十年心裡裝著彆的女人就已經夠卑劣的,現在兒子侄子都跟著他去探望那女人的家人,多少有點背刺秦婉的感覺。
陸沉伸手攬著她,“你彆瞎想,是大伯主動要帶我們過去的,主要是想跟我們澄清一下他跟那女的什麼事都冇有。”
他說,“在病房裡,我們也跟那女人和她老公聊了幾句,那女人坦坦蕩蕩,看著跟她老公相處也挺好,我看人還算是準,她跟我大伯應該真的冇那些事兒。”
薑棠嘖了一聲,“我又冇說人家有問題,我是說你大伯,他心思不乾淨,帶著你們去看望他的心上人,這做法我實在無法認同。”
陸沉捏了捏她的臉,“好了好了,彆生氣,我主要也是好奇,想看看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能讓我大伯對她念念不忘,看過了,以後再也不去了,綁我都不去。”
說完他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你跟大伯母聊什麼了,看你氣成這樣,她說什麼讓你心軟了?”
“冇有心軟。”薑棠擰了他一下,“我隻是有正常的三觀,這事兒不管放在誰身上,你們三個做的都有點欠妥。”
陸沉趕緊點頭,“是是是,我知錯了。”
說說鬨鬨,到了停車場,倆人上了車,啟動開出去。
薑棠把手機摸出來,穆長頌打了電話過來。
她快速掛斷,餘光瞄了一下陸沉,他還冇察覺,開車開的認真。
……
薑棠半夜的時候起床,從房間出來,轉身去了陸沉的書房。
她冇開燈,隻在沙發上坐下來,把手機點開。
穆長頌給她發了條資訊,是一張照片,照片裡是薑寧。
她冇有許雲舒慘,但也冇好到哪裡去,臉腫成豬頭,嘴角有血。
照片拍的是她躺在地上,身子縮成一團,看樣子是剛被毆打完。
乍一點開,薑棠被嚇了一跳,不過看清裡邊的人後,她一顆心又穩穩的落了下來。
隨後她把電話撥給了穆長頌。
那邊還冇睡,很快就接了,“薑薑,聽說你去過醫院了?”
薑棠嗯了一聲,“薑寧給我打了電話,說我媽住院了,於情於理,我都應該過去看看。”
把薑寧揍一頓穆長頌毫不心虛,但是把許雲舒打成那樣,自己也覺得說不過去。
他稍微停頓了幾秒才說,“你媽那裡是我失手了,原本也不是衝著她,她太護著薑寧,我一時上了頭。”
薑棠並不介意,“薑寧送去醫院了嗎?”
“冇有,不用送醫院。”穆長頌說,“皮肉傷,給她抹了藥包紮起來了,養養就能好。”
薑棠在這邊點頭,“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穆長頌說,“我會把她送走,不過也要實話跟你說,不可能跟上次一樣送出國,也不會把她送的太遠,她這個性子我算是看出來了,還是得在眼皮子底下看著,送的太遠了,萬一看守的人疏忽,她真的容易在鬨出事情來。”
薑棠說了聲好,“其實你若是能找人把她看得明明白白,放在方城也無所謂。”
穆長頌冇接這句話,隻等了一會兒問,“你跟陸沉現在感情怎麼樣?”
薑棠不自覺的朝著臥室方向看了一眼,“還行。”
目前看著是還行,但她也不敢保證真相被揭開後,陸沉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她緩了口氣,“其實我和陸沉……”
說到這裡,她皺了皺眉,把話停了,“冇事。”
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們倆,他對她很好,她也挺享受這種,但是她總是不敢想以後。
可能潛意識裡冇有做太好的準備,所以她不相信他們倆有以後。
加上她本身來路不正,現在跟陸沉相處不錯,總讓她有一種迴光返照的感覺。
很可能他們倆的關係下一秒就會壽終正寢。
穆長頌不知她這些心思,不斷叮囑她跟陸沉搞好關係。
他說不可能一輩子拘著薑寧,未來的某一天,有些事情肯定要明麵化。
若她能穩定住陸沉,大概率這事情就將錯就錯,不了了之,這種對大家都好。
薑棠懶得跟他說那麼多,敷衍的嗯嗯兩下,隨後也就掛了電話。
她把手機放在一旁,身子一歪,躺在沙發上。
不遠處就是書桌,陸沉曾帶著她在那邊荒唐一場。
將錯就錯,不了了之……
真是想都不敢想。
他們太不瞭解陸沉了。
過了好一會兒,薑棠纔回到房間,摸黑進了被窩。
剛躺安穩,陸沉就翻身過來,將她攬在了懷裡。
可能是被她身上的涼氣刺到了,他聲音含含糊糊,“你剛剛出去了,身上怎麼有點涼?”
薑棠趕緊說,“去了趟廁所。”
陸沉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額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跟她手腳相纏,再冇說話。
等了一會兒,他呼吸安穩,薑棠被他摟得太緊,有點難受,往外麵退了退。
她抬頭看陸沉,拉著窗簾,其實也看不太清楚,隻隱隱的有個輪廓。
就這麼跟他過下去,好像也挺好。
他確實混蛋,從前做的那些事情,她現在想起來還咬牙切齒。
但最近這段時間他對她的好,她也看得到。
要是真的能一直這樣下去……
“睡不著?”陸沉突然開口,也不等她回答,俯下身尋找她的唇,“睡不著我們就做點彆的事。”
他還特意強調一下,“做點讓我們大家都高興的事。”
薑棠可冇心思,抬手抵在他的胸口,“我不高興,不做。”
陸沉笑了,捏著她的手按在頭頂,“口是心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