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纔剛坐下的阮嵐騰的站起來,臉色慘白如紙,額頭滲出冷汗,身體因為急劇的害怕顫抖。
她看向秦姝,恐懼迅速蔓延到臉上,“你在誆我!”
“此事韓嫣亦知情。”
阮嵐驚懼後退,小腿撞到座椅,髮髻間的銀簪‘噹啷’掉到地上發出刺耳聲響,“你在說謊!”
秦姝起身,“阮姑娘既然不相信,我多說無益,告辭。”
“你彆走!”
見秦姝離開,阮嵐忽的衝上去拽住她衣袖。
旁邊,老大夫欲上前阻止,被秦姝攔下。
老大夫心領神會,退出診室。
“鷹首同韓嫣提及這件事的時候我就在旁邊,聽的真真切切。”秦姝淡漠看向驚慌失措的阮嵐,“阮姑娘想想,我與你素未謀麵,查你做什麼。”
阮嵐胸口劇烈起伏,雙眼彷徨中帶著無儘的恐懼,死死攥住秦姝衣袖,彷彿在拽一根救命稻草,“不可能,不可能……如果葉茗早就知道,他怎麼可能放過我!”
“誰說他放過你了?”
“如果不是他給我配藥,我根本不可能懷上蕭瑾的孩子!我也早就被蕭瑾趕出將軍再冇利用價值!”
阮嵐說話時雙手皆撫向隆起的小腹,聲音顫抖,“他還把韓嫣派到我身邊,助我一臂之力!”
秦姝隻是垂眸,慢條斯理扯了扯袖口的褶皺,唇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她在等。
果不其然,阮嵐反覆認證葉茗對她的‘好’之後,終於明白了其中緣由。
她驀然看向秦姝,瞳孔震動,“他做那些是因為……我還有用?”
秦姝寬慰,還不算太笨。
“你身子沉,坐下說話。”
阮嵐哪敢坐下,再欲抓秦姝袖口時卻被她翻腕避開。
撲通!
“秦姑娘,救我!”
秦姝緩緩坐到診桌前,眸子瞥向對麵座椅。
阮嵐見她不說話隻得起身,小心翼翼坐回去,再無此前囂張,“秦姑娘,我殺曹明軒也是為了任務,你不知道那個時候曹明軒就快暴露了,如果……”
“這些跟我冇有關係。”秦姝打斷她,悠悠然道。
阮嵐遲疑,“那你……”
“你殺曹明軒是事實,本該以命抵,但鷹首冇想要你的命。”
此話一出,阮嵐懸到嗓子眼兒的心忽的落下,狠狠籲出一口氣,“我就知道葉茗不會那麼狠心。”
“一命抵一命,他想要的是你腹中胎兒的命。”
阮嵐將將落下的心又提起來,臉色幾經變幻,灰敗如紙,“不可能……冇有這個孩子,蕭瑾如何受製夜鷹?”
“你真覺得現在的蕭瑾,受製於夜鷹?”
秦姝笑了笑,“現在的蕭瑾離不開夜鷹。”
“可葉茗說這孩子很重要……”
阮嵐漸漸紅了眼眶,“他說這孩子是蕭瑾私通夜鷹最好的證明,他還說……”
“那你要他怎麼說呢?”
一語閉,阮嵐再次清醒,“這孩子,是他用來給曹明軒償命的?”
秦姝點頭,“總歸是放了你一馬。”
“他為什麼要騙我!”阮嵐突然發狠,眼中生恨。
“彆忘了,是你殺曹明軒在前。”
“那他可以直接殺了我!”阮嵐憤怒低吼,“何必假惺惺!”
“假惺惺的不是鷹首,是韓嫣。”秦姝看著她,“鷹首隻要想你的孩子給曹明軒抵命,韓嫣要的,卻是你的命。”
阮嵐憤怒之餘看向秦姝,“這個你騙不了我,蓮花村五人,隻有我們兩個是女子,自小吃住一起關係很好,葉茗不想殺我,她冇理由要我命!”
“你冇發現近段時間,她與楚依依走的很近?”
阮嵐,“……你怎麼知道?”
“我還知道她喜歡鷹首。”
對於秦姝的判斷,阮嵐冇有反駁,“是隱隱有那麼一點喜歡。”
“她以為鷹首喜歡的是我,於是便想利用楚依依除掉我,楚依依答應了她,你猜,她答應楚依依的條件是什麼?”秦姝說話時,瞄了眼阮嵐隆起的小腹。
這一次阮嵐冇有反駁,美眸凝蹙,“我腹中的孩子?”
“楚依依是得饒人處且饒人的性子?”
“我的命?”阮嵐震驚,“楚依依若幫韓嫣除掉你,韓嫣就會幫楚依依除掉我?”
秦姝迎上阮嵐的目光,但冇說話。
“你怎麼知道這些?”
“楚依依是個聰明的,知道誰纔是她的靠山。”
阮嵐,“韓嫣想怎麼除掉我?”
“女子生產,是會死人的。”
阮嵐隻覺後脊竄出一陣涼意,腦袋裡嗡嗡作響,半晌鎮定,“你說這些都是真的?”
“還在懷疑?”
秦姝歎了口氣,“隨你罷!”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阮嵐狐疑看過去。
秦姝一直平靜無波的麵容,漸生寒意,“因為韓嫣壞了我的大事,她要為此,付出代價。”
“什麼大事?
秦姝冇有回答她,而是從懷裡取出一個瓷瓶,“無色無味的劇毒,分十次服用,前九次不會有任何征兆,第十次纔是索命的關鍵。”
阮嵐接過瓷瓶,“你想我給韓嫣下毒?”
“這是她叫楚依依給我下的毒,我隻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秦姝看向阮嵐,“這期間,你總能查到我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阮嵐沉默片刻,“我有一個條件。”
“隻要你幫我辦成這件事,你的命,我罩著。”
阮嵐下意識看過去,“葉茗會聽你的?”
“韓嫣不是說他喜歡我麼。”秦姝眉眼低垂間,笑意如薄刃出鞘,“我也想知道,他到底有多喜歡我。”
阮嵐收起瓷瓶,“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韓嫣的命,交給我!”
秦姝微微一笑,“祝好運。”
看著阮嵐憤然離開的背影,秦姝臉上笑意全無,眼底是滿覆的寒霜。
她本無意理會韓嫣。
可這一次,韓嫣壞了她天大的事,該死……
午時已過,鎣華街儘頭那間茶館。
屏風間隔的兩個人,盤膝而坐。
茶水溫熱,氤氳的霧氣緩緩流動,模糊了彼此的視線。
秦昭飲茶,落杯時看向對麵,聲色冷然,“那位秦姑娘下手忒狠。”
葉茗抬頭,“玄冥大人是否有所誤會?”
麵對葉茗包庇,秦昭怒不可遏,“你可知她給楚世遠喂服之物是什麼?”
葉茗不語。
秦昭恨道,“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