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冽不語,緊緊盯住少女。
同樣距離少女十數米的秦昭微微一笑,“我與裴大人數麵之緣,大人自然知道我是誰,現在大人隻想知道,你是誰。”
少女轉爾看向秦昭,眼底劃過冰冷寒意,“堂堂十二魔神的玄冥,竟然會使這麼下三濫的手段,你就不怕彆人笑話?”
“誰會笑話我?”
秦昭扭頭看向裴冽,“裴大人會笑話我?”
“你給她下了軟骨散?”裴冽看出少女身體略有搖晃,挑眉道。
秦昭毫不掩飾,“大人有所不知,此女輕功極好,上次與之交手……與之冇交上手,根本追不上,若不使些手段,今晚也是一樣。”
裴冽深以為然,“玄冥大人做的很對。”
“姑娘聽到了?”秦昭回望少女,眼神驟然冷肅,“我勸你最好束手就擒。”
少女雙手抵住煙囪,美眸如霜,“有本事就過來。”
秦昭未動,看向裴冽,“裴大人覺得我們該不該過去?”
裴冽倏然點足,身形如鷹般朝向少女。
秦昭亦動!
就在兩人幾乎同時落在少女所在屋頂刹那,忽有一物從黑暗中襲來!
二人閃避瞬間,那物重重摔在屋頂,濃煙乍起。
濃煙散儘,少女已經不見蹤影。
咳!
秦昭被濃煙嗆的咳嗽一聲,揮動手臂散儘餘煙。
兩人齊至煙囪旁邊,少女未留下任何線索。
“她是誰?”裴冽看向站在煙囪對麵的秦昭。
秦昭詫異挑眉,“裴大人冇看出來,我也不知道麼?”
“你若不知,為何追她?”
“大人這句話可是說笑,你不知,你不也追了?”秦昭瞧著少女消失的方向,眸色微閃,“不瞞大人,我真的很想知道她是誰。”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裴冽又問。
見秦昭看過來,裴冽加重語氣,“柱國公府。”
“難道不是大人想見我?”秦昭迎上裴冽那雙深邃黑目,聲音帶著極大不滿,“不然大人怎麼會把地宮圖在十二魔神手裡的事,宣揚的人儘皆知。”
“那是事實。”
“事實就要說出來?那大人為何不把鬱妃割腕的事實告訴整個皇城的人?”
裴冽挑眉,“威脅本官?”
“怎麼敢。”
秦昭冷笑,“就算威脅,我也隻會告訴所有人,裴大人外祖父鬱祿是摸金校尉,曾入過周古皇陵,你猜那些覬覦寶藏的人會不會去掘鬱氏祖墓?”
裴冽皺眉,“你不是來找我的。”
這顯然不是想合作的態度。
“我就是想來告訴裴大人,逼我與你合作,這點手段還不夠看。”
裴冽盯著那張鬼麵,“玄冥大人若是不肯,本官也可以退而求其次,與帝江合作。”
秦昭不以為然,“他手裡可冇有地宮圖。”
“可他能讓十二魔神分崩離析。”
秦昭臉色微變。
“當年姑蘇城外十裡亭,十二魔神死傷半數,剩下半數魔神包括帝江,句芒,蓐收心中所念可不是什麼地宮圖,而是真相跟仇人,隻要本官助他們查清真相,報仇雪恨,他們應該會答應本官一些合理的要求。”
“譬如?”
“助本官找到地宮圖。”
“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也可以是袖手旁觀。”裴冽表示,“他們可以不助我,但也不能幫你,冇有他們在皇城裡替你做事,你要何時才能找全地宮圖,十二魔神至此不再齊心。”
鬼麵之下,秦昭冷哼,“這些都是裴大人一廂情願!”
“我們可以試一試。”
就在這時,自後麵追過來的楚晏越來越近。
裴冽看向秦昭,“七日之後子時,北郊破廟。”
秦昭未語,飛縱而去。
楚晏趕到時那抹身影早已不見。
“大人可還好?”
“冇事。”裴冽側目,“國公府那邊……”
“大人放心,他們隻來了兩個,並無他人。”
裴冽點頭時楚晏問道,“那兩個人是誰?”
“其中之一是十二魔神之首玄冥。”裴冽怕楚晏擔心,“他應該是衝著本官來的。”
“與近兩日出現在皇城裡的謠言有關?”楚晏問道。
裴冽冇有反駁,“我也很希望他能來找我。”
楚晏沉默數息,“那訊息是大人故意放出去的?”
“是。”
裴冽深知楚晏想知道什麼,遂將自己的謀算和盤托出,“……唯有與他們合作,才能破局。”
“大人想破何局?”
裴冽看向楚晏,深邃眼眸微微閃動,“將周古皇陵握在手裡,還有什麼局不能破?”
楚晏沉默數息,“阿姐知道?”
“她知道。”
“那就好。”
楚晏冇有再問,亦無需再問。
阿姐選的路,他義無反顧走下去就好……
金市,雲中樓。
雅室。
葉茗懷抱中了軟骨散的秦姝行到南牆,叩動機關,暗門開啟。
他邁步進去,暗門自動閉闔。
密室裡有床,有梳妝檯還有一張方桌,一把扶椅。
室內無燭,四角懸著夜明珠,光芒瑩潤柔和並不刺眼。
床靠北牆中央偏左的位置,床體由沉香木打造,雕工精湛,床沿刻著栩栩如生的花鳥,上麵鋪著柔軟的鵝毛緞褥。
葉茗將秦姝小心放到床褥上,輕輕拉起色澤豔麗的錦被,被麵上繡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是極少見的雙麵繡,不同角度可見鳳凰羽翼展開的幅度不同。
“秦姑娘,你不該擅自去國公府。”
葉茗解下覆在秦姝臉頰上的黑紗,將一枚藥丸塞進她嘴裡,“這是解軟骨散的藥。”
秦姝嚥下藥丸,眸色清冷,“楚世遠早不請,晚不請,偏偏在地宮圖訊息傳出來的時候請裴冽過府,席間不停打探地宮圖以及五年前姑蘇城外十裡亭的事,你如何看?”
葉茗瞧她冇將自己的話聽進去,暗暗歎了口氣,“或許隻是好奇。”
“若與他無關,他有什麼好奇?”那藥丸入口即化,藥力作用下秦姝漸漸恢複體力,抬臂支起身子,聲音急切,“五年前,他一定見過永安王!”
藥效到底還冇完全滲透,秦姝身子忽的朝床下栽倒。
葉茗急忙扶住她,紅色的檀木簪掉下來,滿頭烏髮滑落,如瀑布般瀉在葉茗肩頭,淡雅清幽的檀香味道帶著一點點的茉莉香沁入鼻息,葉茗心生盪漾,喉結不自覺滾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