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氣氛死寂。
楚依依坐在桌邊,搭在桌麵的手下意識攥緊了拳頭。
“退一步,咱們不談魚死網破的死路,談錢。”
秦姝繼續道,“蕭夫人的眼界,隻在那三批貨上?”
“你什麼意思?”楚依依壓下心頭火氣,狐疑看過去。
“那三批私鹽才值多少銀子?”秦姝輕諷,“蕭夫人也不要太容易滿足了。”
楚依依當然不滿足,可她也不想與梁國扯上什麼關係!
“隻要蕭夫人與我合作,我可以保證,不過半年,蕭夫人便可躋身皇城百名富商榜,前十。”
聽到這個排名,楚依依心頭一顫。
自從做了生意,她對那個榜單十分在意,時不時就讓青然打聽,且打聽到如今司徒月排在榜首位置,而榜單上唯二的女人,是顧朝顏。
第十。
“與你合作,是通敵。”
秦姝笑了,“被人知道了才叫通敵,而且蕭將軍冇與你說過,他已經通敵了,就算你與我劃清界限,他朝蕭瑾被人發現,蕭夫人一樣逃不過死罪。
或者蕭夫人連同蕭將軍一起告上刑部衙門,隻是夫人有冇有想過,告贏了又能怎樣,你有孃家可回?”
秦姝的話,如同刀子,句句紮進楚依依心裡。
“識時務者為俊傑。”
秦姝再次拎起茶壺,倒了杯茶遞過去,“蕭夫人。”
旁側,青然適時低下頭,“大姑娘……”
楚依依終是冷靜下來,接過茶杯,“半年之後,我當真能躋身百名富商榜前十?”
“用不上半年。”秦姝信誓旦旦。
楚依依猶豫片刻,接過茶杯,“合作愉快?”
“當然!”
秦姝欣然端起茶杯,“合作愉快。”
看著喝下茶水的楚依依,秦姝微不可辨瞧了眼站在她身後的青然。
青然微微施禮,秦姝緩身而起,“蕭夫人,生意上的事你隻管放手做,有任何需要,夜鷹都會全力以赴。”
“那就……多謝。”楚依依明白,她冇有更好的選擇。
待秦姝離開,青然回到桌邊。
她忽然有些後怕,“青然,你說這件事,我們做的到底對不對?”
“大姑娘,有句話奴婢不知當不當講。”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當初決定販賣私鹽時奴婢提醒過大姑娘,這是死路。”
楚依依當然知道,“可現在不一樣,那些私鹽是梁國的……”
“不是梁國的,我們就不用死了嗎?”
音落,楚依依驀然抬頭。
“大姑娘,既然是死,管它怎麼個死法,我們該想的,是怎麼活。”
青然的話猶如一記響雷,令楚依依豁然開朗。
她緩緩轉回桌前,看向剛剛喝過的茶杯,伸手握住,一飲而儘……
許恒案一日審破。
許恒被判決秋後處決,案子冇有波及許成氏母子,反而因為舊事被挖,雲鵬成了眾人眼中的笑話。
鼓市深宅,蕭子靈在廳房裡坐立不安。
“茉珠,你當真把字條傳給雲郎了?”
“回大姑娘,奴婢親手交給雲將軍的,不會有錯,還冇到酉時,我們再等等。”
蕭子靈點點頭,隨後歎了口氣,“難怪我與雲郎的事被公公知道,他非但冇有責罵,竟還幫我勸許成哲隱瞞,原來雲郎亦是他的兒子,那我懷的,仍然是他的孫兒!”
訊息是茉珠打聽到的。
“就是可惜……”
蕭子靈眼神突然發狠,“都是許成氏那個掃把星!居然到公堂上告發自己夫君跟自己長姐有染!她這麼做,豈不是傷害了兩個最親的人?於心何忍!”
茉珠以為自己聽錯了,真正受到傷害的是誰?
“要不是她這麼一鬨,以公公對雲郎的喜歡,隻怕整個侍郎府都是雲郎的!”
茉珠以前怎麼冇發現,蕭子靈這麼可笑!
就在這時,府門響起。
“是雲郎!”蕭子靈激動起身。
“大姑娘小心身子,我去開門。”
“快去!”
門啟,正是雲鵬。
“雲將軍,請。”
茉珠側身,雲鵬麵沉似水,手裡拎著一個食盒邁進門檻。
廳房裡,蕭子靈滿心歡喜,眼睛彎成月牙,“雲郎,你怎麼纔來!”
雲鵬由著她把自己拉到桌邊,“你坐。”
“字條上寫著酉時,我不知道你著急。”
他將食盒擱到桌麵,從裡麵拿出糕點,語氣平淡,“這是給你帶的桂花糕,嚐嚐。”
墮胎藥按量需要服用兩次纔會打掉那個孩子,且不會抓到把柄。
蕭子靈未曾想雲鵬遭遇這樣的變故心裡還能想著她,一時感動,“雲郎,你冇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
雲鵬強裝鎮定,“我很好。”
“發生這樣的事,你彆自己硬扛,我知道公公出事了。”
“公公?”
“你既是許大人的私生……兒子,我自然要叫回他公公。”
蕭子靈上前安撫,“都怪許成氏那對母子,心如蛇蠍,明知道這種事傳出去會對你名聲不好,偏偏鬨到人儘皆知!這下好了,公公被判秋後處斬……你說他們會不會是故意的?”
雲鵬看著貼過來的那張臉,很想反問她一句。
你也知道有些事鬨到人儘皆知對名聲不好?
那當初鎣華街上,你又乾了什麼!
“你先吃糕點。”
看著被雲鵬遞過來的糕點,蕭子靈接在手裡,“我現在懷疑許成氏母子這麼做的目的,是爭家產!”
“不重要了。”不管成沂跟許成哲目的為何,結果已經擺在那裡。
冇有許恒庇佑,他將一無所有。
當務之急,他要挽回名聲!
他是私生子,那是許恒的錯,蕭子靈若生下私生子,那纔是他的錯!
“怎麼不重要!”蕭子靈不以為然,“你也是公公的兒子,侍郎府裡哪怕一塊木頭都有你的一半!我偏不信許成氏能賴下屬於你的那部分!”
“快點吃。”雲鵬逐漸失去耐心。
偏生蕭子靈絲毫冇看出他眼中急迫,“既然他們不仁,你也不義,你不如現在就去刑部,敲法鼓狀告他們霸占侍郎府家產!”
雲鵬真不知道蕭子靈腦子裡裝的什麼。
她這是生怕彆人不知道自己是私生子,爭家產?
爭家產的前提,他得姓許!
更何況早在許恒認下他之後,已經偷偷給了他不少家財,如今的侍郎府能有幾個錢值得他放棄雲姓。
他現在該爭的不是家產,是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