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顏歡 第一千四百三十六章 父子相見

羅喉知裴冽所指，他亦早有調查。

“梁帝已經讓刑部尚書主審卓承造反一案，聽說涉案全部卷宗已然悉數送到刑部，正由刑部官員逐一覈對整理。”

為免節外生枝，宅院裡冇有下人。

楚晏每日從附近聚香樓訂了膳食。

這會兒府門響起，楚晏一出一進，將裝著膳食的食盒擱到桌上。

羅喉繼續稟報，“案子定在十日後重審。”

裴冽與顧朝顏來時路上探究過此事。

依裴冽之意，於情，秦卿的身份是血鴉，他們理當護住秦卿的這個身份，便是單為秦昭，他們也不能讓秦卿與卓承的造反案鎖死。

於理，一旦此案作實，齊梁難免一戰。

“案子的關鍵是什麼？”裴冽又問。

羅喉隨即將自己知曉的，關於卓承造反一案的細節，悉數稟報。

差不多半個時辰，裴冽跟顧朝顏，以及楚晏方清楚案情來龍去脈。

關鍵時當年在公堂上作證的兩個仆從，跟梁國前任兵部尚書，吳躍。

“吳躍已死，兩個仆從行刑前夜被人救走。”

羅喉看向裴冽，“屬下多番查探，懷疑救走兩個仆從的人是梁國鎮國大將軍，鄭鄴。”

桌邊，楚晏早將飯菜擺好，他替顧朝顏盛了碗米飯，“阿姐，吃些。”

顧朝顏搖頭，看向羅喉，“你說那兩個仆從入刑部後一個晚上便改口，說他們看錯了？”

“冇錯，想必是被人威逼。”

“威逼他們的人是誰？”

裴冽回答了顧朝顏的這個問題，“應該是梁帝。”

楚晏將瓷碗擱到顧朝顏身前，“我也覺得是梁帝，除他之外，梁國朝廷上下都對秦卿有很大敵意，原因是她身份不明。”

正廳陷入沉寂，裴冽思忖良久，“此番若不想案子翻過來，我們需要做什麼？”

“要麼殺人滅口，要麼呈現‘真相’。”

回話的仍然是羅喉，百裡宿默默坐到桌邊，開始吃飯。

也不怪他不回答，委實是他惜字如金，話太少，絕對的實乾派。

裴冽也是這樣的想法，“我們須得兩手準備，一查仆從被鄭鄴藏在何處，二查秦卿身世，趕在案子重審之前銷燬所有不利於秦卿的蛛絲馬跡。”

羅喉得令時，忽似想到什麼，“裴啟宸來了梁國，現就住在梁宮。”

對於這個訊息，裴冽並冇有顯出意外。

早在入梁都三日前，他收到裴錚密信。

信中將裴啟宸此番入梁的目的說的清清楚楚，裴錚之意，希望他能把裴啟宸‘平平安安’的帶回去。

“他想求梁帝出兵，助他攻回皇城。”

裴冽一語，羅喉震驚，“他還不死心？”

“不是他不死心，是父皇。”

對於裴啟宸，裴冽並不放在心上。

畢竟裴錚已經洞悉一切，且斷了裴啟宸的後路，他此刻，無非是個跳梁小醜……

被周臨關在密室裡已有三日的秦昭，終於見到了自己的父親。

嚴格說，這不是他第一次見梁帝，但卻是第一次以血脈至親的身份相見。

密室裡，秦昭看向突然出現在暗門處的梁帝，眼中帶著幾分審視。

梁帝未著龍袍，亦無華貴錦緞加身，隻穿了一身最尋常的藏青色衣裳，顯然不想引人耳目。

若論長相，梁帝在五國帝王裡長相絕對稱得上俊朗，縱使上了年紀，依稀可見當年風采。

“小皇子，還不快來見過皇上？”

與梁帝站在一處的，還有周臨。

秦昭幾乎冇聽他說話，目光仍在梁帝身上徘徊。

梁帝膚色偏白，額間有幾道淺淺的紋路，此刻正眉眼溫和的看著他，眼尾微微下垂，配上嘴角若有似無的淺淡笑意，看上去親和又寬厚。

乍一看，還真像是個慈愛的父親。

然而在那張溫和的麵容裡，卻藏著帝王的權衡與涼薄。

“小皇子？”

周臨再欲開口時，梁帝抬手阻止，而後踏步上前，眼含淚水，“昭兒，你受苦了。”

眼見梁帝伸出手，秦昭後退，“梁帝是否真的查清楚了，我是你的皇子？”

“再真不過。”

梁帝得周臨稟報，知秦昭腰間有與秦姝同樣的桃花印，加上他是顧熙的養子，所以他必是秦卿的兒子，也就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皇子。

“何其不幸。”

麵對梁帝的信誓旦旦，秦昭唇角勾起一抹嘲諷。

周臨臉色微變，“小皇子慎言。”

梁帝臉色微白，數息隱去眸底怒意，“朕知道是朕對不起你，讓你流落在外數載，而今既是把你找回來，你放心，朕必厚待你！”

“倘若卓允淮冇死，梁帝會不會想起來找我？”

直到這一刻，秦昭的稱呼依舊恭敬的讓人心涼。

涼帝不語，瞄了眼周臨。

“小皇子有所不知，皇上早就想找你，隻是之前行事隱秘，所以小皇子感受不到皇上的擔心，現如今……”

“現如今卓允淮已死，梁帝膝下無子，各路旁支王爺蠢蠢欲動，是以找到我這個小皇子就變得刻不容緩。”秦昭挑眉，“我說的可對？”

梁帝低咳一聲，“你對朕的敵意，未免太重。”

“錯了。”

秦昭搖頭，“我對梁帝冇有敵意，我甚至不想與你扯上任何關係。”

“昭兒，你就這麼想拒朕於千裡之外？”

梁帝眼底薄淚未褪，“隻要你說，朕什麼都答應你！”

“放我回齊，永世不見。”秦昭直截了當道。

梁帝的表情，終於冷了下來，“朕既把你找回來，你就哪裡都彆想去，好好當你的太子。”

“太子？”

秦昭佯裝震驚模樣，“梁帝莫不是老糊塗了？”

周臨一時也跟著皺眉，“小皇子，你說話未免忒不客氣，皇上到底是你的父皇，你該恭敬……”

“你們對我做的事，於我而言就很客氣了？”

秦昭不以為然，“我不過是說的不客氣而已。”

“都是老奴的錯，小皇子要怪就怪老奴，與皇上無關……”

秦昭，“既知錯，你去死好了。”

周臨，“……”

“昭兒，若非周臨，你早就被卓淵殺了！”

秦昭搖頭，“要不是他反抗，卓淵早就殺死他了。”

周臨心頭堵的要死！

“昭兒，你不妨直說，你到底有哪裡不滿意。”

見梁帝開門見山，秦昭也不含糊，“梁帝為何重審卓承造反的案子？”

聽到秦昭質疑，梁帝恍然，“你是怪朕，以你母親的聲譽威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