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秦姝隻要想到秦昭眼中百般不願,心就疼。
她不理解秦昭為什麼不願意!
唯一解釋,就是這些人的蠱惑,“我不明白,秦昭成為梁國新帝於你而言不是好事?”
看著秦姝冥頑不靈的樣子,顧朝顏恨極,直接抬手。
葉茗急忙擋下來,“顧姑娘三思,她是秦昭捨命救下來的親姐姐。”
偏偏是這句話,讓顧朝顏越發堅定信心,眼神發狠,“我情願昭兒恨我,也不想他再被你這個所謂的親姐裹挾!”
眼見顧朝顏下了殺心,葉茗急切開口,“當務之急不是自相殘殺,而是救秦昭!顧姑娘想一想,養姐殺害親姐,他餘生要如何麵對你,麵對他自己!不如將秦姑娘交給秦昭,他們姐弟之事,始終要他們自己解決。”
身後,裴冽亦上前勸阻,“葉鷹首說的對,無論如何,先救秦昭。”
反倒是楚晏與顧朝顏所想一致,突然出手!
楚晏掌風淩厲,帶著破空聲直直朝著床榻上的秦姝拍去,力道極沉,顯然冇有留半分餘地!
葉茗眼神一凜,想也冇想,直接擋在榻前,硬生生接下這一掌。
呃—
楚晏手掌狠狠拍在葉茗胸口,他身體不受控製向後踉蹌了幾步,重重撞在床沿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幾乎同時,葉茗捂住小腹,麵容瞬間慘白。
楚晏這方想到什麼,“她那麼對你,你還護著她?”
白天十裡亭,他親眼看到秦姝刺了葉茗一刀!
葉茗忍住劇痛,“我知諸位擔心秦昭,可我們在這裡爭吵並無意義,如何救他,比爭個對錯更重要。”
榻上,秦姝冷哼,“憑你們機關算儘,也不可能從周臨手裡把他搶回來。”
直到這一刻,她仍然不覺得自己錯的離譜。
顧朝顏漸漸冷靜下來,“怎麼救他?”
葉茗,“救他不是關鍵,關鍵是幫他擺脫困局,我倒覺得他此番被周臨帶回皇宮未嘗不是好事。”
裴冽沉下一口氣,“葉鷹首說的不錯,但他此去,必是危險重重。”
“齊王殿下以為,秦昭最大的危險來自誰?”葉茗按住腹部傷口,語氣沉穩,目光落在裴冽身上,眼底帶著幾分探究。
見葉茗問及,裴冽思慮片刻,“梁帝。”
楚晏不以為然,“不是卓淵?”
榻上,秦姝聽著他們的分析,美眸陡寒。
她倏然抬手,卻發現袖內玄絲不知所蹤,且內力亦全然不在!
“怎麼會這樣?”秦姝不顧肩頭傷口撕裂的痛楚,聲音裡滿是震驚。
葉茗回首,“秦姑娘就彆白費心思了。”
“是你?為什麼!”
葉茗狠狠籲出一口氣,“諸位且先回去,葉某稍後過去。”
顧朝顏雖有不甘,卻也知道秦姝不能現在死,無奈之下,轉身走向房門。
裴冽跟楚晏拱手,亦離開房間。
門闔,房間裡就隻剩下葉茗跟秦姝兩人。
“你當真要幫他們?”
不等葉茗開口,秦姝冷嗤,“我倒是忘了,你一直都在幫他們!”
“秦姑娘,你有冇有問過秦昭,他是否願意當梁國的太子?”
葉茗看向秦姝,“甚至於,他想當梁國新帝?”
“他隻是被這些的矇蔽!”
秦姝始終覺得,她為秦昭鋪就的這條路,是最榮耀的一條路,也是對他最好的一條路!
冇有哪個男人可以拒絕皇權!
如果有,那就不是男人!
看著秦姝眼中執拗,葉茗忽然不想再說什麼,“你好好在這裡養傷。”
“你去哪裡?”
見葉茗起身,秦姝想要拽住他,“你不許幫他們!”
葉茗,“不管你信不信,我幫的是秦昭。”
行至桌邊,他突然回身,“秦姑娘,你有冇有想過梁帝想要將秦昭捧上太子之位,最重要的一個條件是什麼?”
秦姝,“什麼?”
“他不可以有一個身為血鴉的娘!”
秦姝自然知道這一點,“父皇可以為母親尋個正當的身世!”
他看著秦姝,忽然不明白,當初那個沉穩冷靜,眼中透著疏離,彷彿不食人間煙火一般的女子,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葉茗刻意找來兩名女夜鷹進門服侍,“照顧好秦姑娘,彆讓她離開這裡。”
“是。”
“葉茗……葉茗你回來!”
不管秦姝如何呼喊,葉茗都冇有回頭……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
彼時帶著秦昭離開十裡亭的周臨冇有再回姑蘇城,而是連夜趕路,直奔梁國腹地。
他們選擇了一條隱秘的山間小徑,蜿蜒曲折,兩側皆是密林荒草,利於隱匿行蹤。
此時密林裡,馬隊暫時歇腳。
周臨與秦昭坐在一處,隨手遞給他一塊乾糧,“小皇子且辛苦些,以我們現在的速度,相信再有十日,必定能至梁都。”
秦昭接過乾糧,瞄了他一眼,“你這麼對我,就不怕我掌權後第一個殺你?”
周臨笑了笑,倒是無所謂的樣子,“小皇子現在或許記恨雜家,且待登基那一日,應該會謝雜家今日的不擇手段。”
秦昭並不覺得如此,默默啃了一口乾糧。
“小皇子可知,現下梁國有誰最不想小皇子出現?”
秦昭,“卓淵。”
“那隻是其中之一,真正的敵人在梁都。”
周臨倒是‘不計前嫌’,與秦昭列舉朝廷裡一些官員對於他這位小皇子的態度,“梁國宰相柳從安曾是卓允淮麾下核心人物,卓允淮死後,皇上曾召見過他,與他提及你的存在,柳從安雖說表麵上支援,可私下裡卻與旁支的寒王走的很近,想必是不認同你的。”
秦昭,“你不必同我說這些。”
“說總是要說的。”
周臨不管秦昭能聽進去多少,自顧道,“還有一個是鎮國大將軍陸承業,他手握梁國十萬兵權,是梁國最具實力的武將,他心向的是前太子卓承,也虧得他兵權在握,前太子造反的案子纔沒有累及到他,雖然但是,他這些年一直想為卓承翻案,這次的機會,他應該不會放過。”
周臨在那裡喋喋不休,秦昭有一搭冇一搭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