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落,幾乎所有人都開始懷疑當年姑蘇城外十裡亭發生的事,或許與老玄冥有關。
而在所有人的回憶裡,自那日之後,老玄冥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冇有出現過。
“如果與他有關,他又充當了什麼角色?”
句芒忍不住提出質疑,“他的目的是想我們死,還是活?他會是齊國細作麼?”
此時此刻,坐在屋子裡的人覺得這個世界已經癲了。
齊先帝最喜歡的女人,是梁國細作。
堂堂大齊皇長子,居然會是梁國的沉沙。
而梁帝最喜歡的女人又是齊國的血鴉。
曾經是死對頭的血鴉跟沉沙,也能共處一室。
這些事隨便拿出一件都讓人覺匪夷所思。
“想知道老玄冥的秘密,怕是難。”榻上,顧熙對此冇有半點希望,“冇有人知道他是誰。”
屋子裡,好似所有的人都在絕望,包括墨重。
他們畢生追求的真相,卻因為棋局裡的人全都死光了,再也得不到答案。
“顧老可知,皇上傳出訊息,要重審前太子卓承的案子。”
音落,顧熙猛然一震,“為何?”
“想必顧老比我們更清楚皇上此舉的原因。”
見秦昭意有所指,顧熙沉默良久,“皇上這是想逼小皇子回梁。”
因為白瞳,燭九陰餘光掃過秦昭的動作無人在意,他好奇,“審前太子的案子,怎麼就能把小皇子引回去?”
“前太子卓承案,與秦卿有莫大關聯。”
句芒,“桃宸殿裡的秦卿?”
“冇錯,秦姝跟小皇子的生母。”
顧熙毫不隱瞞,“當年有人看到前太子卓承逼宮前夜,秦卿出入過太子府,證人不止一個。”
“你的意思是,皇上要……要給秦卿定罪?”秦昭暗自噎了噎喉嚨。
顧熙眉目緊皺,“這分明就是皇上以秦卿以及秦姝的清白,逼小皇子就範,玄冥大人得到的訊息是重審,不是翻案,倘若小皇子回梁,皇上自然會說秦卿入太子府是為勸說,但若小皇子不回梁,那秦卿便是前太子逼宮的幫凶,屆時非但她名聲不保,隻怕秦姝會因此獲罪。”
句芒目冷,“皇上為得小皇子,就可以不顧自己女兒的榮辱跟性命?”
顧熙苦笑,“很難理解?”
自古無情帝王家。
“知道了。”鬼麵之下,秦昭心中猜測與顧熙不謀而合。
顧熙有些累,胸口白紗已被滲出的鮮血染透,卻仍堅持,“關於姑蘇城外的事,老夫已經將知道的事全數相告,而今隻有一個請求。”
秦昭,“顧老說。”
“若他日諸位遇到小皇子,放他一次。”
燭九陰聽出話中端倪,“你知道小皇子是誰?”
“老夫求諸位。”顧熙身體前傾,垂首乞求。
燭九陰再欲追問時,秦昭起身,“顧老放心,十二魔神必不會與小皇子為敵。”
聞言,顧熙愕然。
他未敢有此奢求,聞言感激落淚,“謝玄冥大人!”
“顧老好好在這裡養傷,外麵的事應該與你無關了。”秦昭很清楚一件事,梁帝之所以有這樣的動作,說明他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的這個身份,藏不了多久了。
離開房間,秦昭刻意帶著燭九陰跟句芒到藥室去找夜霜歸。
藥案前,蒼河正在配比藥材,見到那張鬼麵,下意識湊到夜霜歸旁邊,以身相護,“你要乾什麼?”
“玄冥願以十二魔神一次聽令,求夜神醫一件事。”
夜霜歸聽罷,推了推蒼河。
“彆怕,有我!”
“你擋著我視線了!”
得說秦昭給出的條件,讓夜霜歸十分動心,“你說。”
“救活他。”秦昭側目,看向滿頭銀髮的燭九陰。
作為玄冥,他很遺憾冇有兌現自己當初的承諾,冇有解開姑蘇城外十裡亭的真相。
而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保住燭九陰的命,算是補償。
“我不用她救!”燭九陰立時反駁,“更不需要大人立這樣的約定,我不配讓十二魔神為我這條殘命……”
不等燭九陰說完,句芒直接過去推了他一把,“彆墨跡!”
燭九陰,“……我真不用……”
“彆逼我動手!”句芒冷聲嗬斥。
秦昭,“真相就擺在那裡,我們現在不知道,不代表永遠不知道,隻要你活著,早晚能查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見燭九陰還在猶豫,句芒乾脆拽著他的胳膊,硬將人扯到藥案前。
“手腕。”夜霜歸端坐於藥案後,一身素色衣裙,眉眼清冷如霜。
燭九陰,“你救不活我……”
啪!
句芒二話不說,一把扯住他手腕,重重按向藥台。
力道之大,燭九陰忍不住悶哼一聲。
夜霜歸見狀抬手,指尖搭上燭九陰手腕瞬間,眉宇間掠過一絲詫異,“奇毒?”
燭九陰心底又怎麼會冇有期待,但聞夜霜歸這般說,他懸在胸口那顆心,終於死了。
他呶呶嘴,“我就說,你肯定治不好我。”
“不錯,很不錯。”夜霜歸表情似有一絲興奮,“你體內劇毒,絕不亞於當日蘇硯辭身上的劇毒。”
燭九陰,這是什麼開心的事?
身後,秦昭走過來,“夜神醫可有辦法?”
“辦法自然有,但我不敢保證能治得活。”
秦昭,“……還請夜神醫儘力,是死是活,我答應夜神醫的條件都作數。”
“大人!”燭九陰覺得這是個虧本買賣。
秦昭冇理他,“句芒,你留下照顧他。”
句芒默。
冇有同意,但也冇有反對。
留下兩人,秦昭終是離開。
他可以不管秦姝的執念,但不能不管母親的聲譽……
皇宮,鎣華街。
當鋪後麵的密室。
梁帝重審前太子逼宮一案的訊息,終是傳到了秦姝的耳朵裡。
桌案旁邊,她端著茶杯,不可置信看向周臨,“父皇怎麼突然想重審卓承的案子?”
周臨躬身,低語提醒,“殿下忘了,那案子裡最關鍵的一個人是誰?”
秦姝美眸驟寒,神色肅冷,“母親不可能做出傷害父皇的事!那是有人刻意誣陷!”
她豈會不知,當年若非牽扯到卓承逼宮造反一案,母親又何至於被父皇藏於桃宸殿,不敢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