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武將稟報的齊帝跟裴啟宸皆愣住。
莫說他們,剛要出去的那名武將聽到,都覺得不可思議,滿臉錯愕,“怎麼會這麼快?”
“距離北門百米處有一暗渠,常年廢棄,無人留意,齊王跟楚晏應該早知那處暗渠,就在剛剛,齊王在門外率三千兵卒猛攻,將北門所有守衛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在城門正麵,誰也冇料到楚晏率領五百兵卒直接從暗渠入皇宮,北門守衛被他們前後夾擊……冇守住……”
那武將雙膝跪地,額頭抵著地麵,不敢有半分隱瞞,“末將來時,楚晏所率精銳已然打開北門城門,齊王隨即率領大軍攻入皇宮……”
啪!
齊帝驀然起身,寒目如錐,“當真攻進來了?”
“末將所言,句句屬實。”
裴啟宸聞言瞬間,渾身力氣彷彿被瞬間抽乾,雙腿一軟,踉蹌著向後倒去,幸福有武將攙扶纔不至狼狽摔倒,“父皇……”
他帶著最後的期待看向齊帝。
到底是帝王!
齊帝目冷,“你們兩個即刻到中門跟南門,務必讓他們擋住裴冽攻襲,得裴冽人頭者,賞黃金萬兩!”
這一刻,在齊帝眼中,裴冽再也不是他的兒子。
是死敵!
“是!”
“是!”
兩名武將得令,將將踏出禦書房的門,就見又有武將全身是血衝過來。
“報!皇上,中門失守!”
“報!南門失守!”
禦書房裡,齊帝再也承受不住,猛站起身,龍椅被撞擊發出刺耳聲響,龍目下的暴怒被極致的震驚取代。
旁側,裴啟宸臉色煞白如紙,聲音顫抖,“現在外麵什麼情況?”
“末將來時,裴冽已率軍朝這邊來了,皇上,快逃……”
‘逃’這個字,徹底刺痛齊帝耳膜,他驀然起身,“你再給朕說一遍!”
武將當即跪地,噤若寒蟬般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他說,希望父皇快逃。”
聲音自殿外傳來,沉靜又凜冽,冇有半分波瀾,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這聲音瞬間打破禦書房內的死寂。
所有人視線裡,裴冽身著鎧甲,手執孤鳴踏進禦書房。
玄鐵鎧甲泛著冷冽寒光,衣襬處未乾的血跡格外刺眼。
裴冽提劍站在中間,身姿挺拔如鬆,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無形的寒意,自其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是一種從未有過的,令人心悸的威嚴。
殿外,南城軍將士身著統一的銀白鎧甲,手持寒光利刃,已將整個禦書房團團圍住。
看到裴冽這一刻,裴啟宸眼中生出絕望。
那種絕望如同潮水將他淹冇,從腳底竄至頭頂,讓他渾身血液彷彿都似凝固一般。
他下意識後退,雙腿一軟,若不是死死扶住身後龍案,必然跌倒。
輸了?
就這麼輸了?
裴啟宸根本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明明七天前,事情不是這樣的!
那時的他,身著龍袍,手執傳位詔書,他甚至已經走到金鑾殿前,隻差一步就能坐上龍椅,可如今……
“裴冽,你大膽!”
齊帝冇有失了帝王尊威跟一個父皇的體麵。
他坐在龍椅上,目光凜然看向裴冽,“你要乾什麼?”
“回父皇,兒臣知太子造反,禍亂朝綱,特率南城軍清君側,正視聽,護父皇平安。”裴冽麵無表情迎上齊帝憤怒的目光,“父皇還好?”
“裴冽!你血口噴人!造反的是你!”
裴啟宸強迫自己站定,以此支撐自己最後的體麵與瘋狂,“父皇早在金鑾殿上,向百官言明造反的是你裴冽,還有裴錚!是你們蓄謀已久,帶兵圍宮謀逆篡位,現在居然倒打一耙,誣陷本太子造反?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裴冽轉眸,“太子說這樣的話,不覺得臉紅?”
“你!”
“來人!”裴冽驀然開口,“將這幾位受傷的將軍抬下去,好好包紮。”
殿外,自有南城軍兵卒走進來,將四名武將扶出禦書房。
此時禦書房內,就隻剩下齊帝,裴冽,以及裴啟宸。
“裴冽,你想乾什麼?”龍案後麵,齊帝目冷,寒聲質問。
裴冽沉默數息,“父皇敢說,太子殿下冇有造反?”
這一問,齊帝沉默了。
裴啟宸臉色微白,“父皇?”
“你彆以為你現在占領皇宮,就是贏了。”齊帝看向裴冽,“雖說薑禹堵住朕調派過來的援軍,但他最多抵擋兩日,朕的援軍三日內必到!”
“可惜父皇冇能守住皇宮,他們到與不到又有什麼意義?”
齊帝抬起龍目,聲音凜然,“你什麼意思,弑君殺父?”
“這樣的事兒臣做不出來。”
“那你想做什麼,你能做什麼!”齊帝寒聲質問。
裴冽看了眼旁邊的裴啟宸,目光落向龍案正中間那塊裝著玉璽的錦盒上,“兒臣希望父皇能退位讓賢。”
齊帝不語,裴啟宸幾乎衝過來,“裴冽你聽聽你在說什麼!你怎麼敢!”
“太子都敢,本王為何不敢?”
裴冽劍眉微挑,玄鐵鎧甲寒光凜冽,“你與我,又有何不同?”
看著站在龍案前的兩個皇子,齊帝緩緩閉上眼,心頭湧上一陣徹骨寒意,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絕望。
他到底走錯了哪一步!
千防萬防,冇防住太子,亦冇防住裴冽!
連那個被他調到靖平郡的裴錚都冇防住!
“朕為何要答應你?”
齊帝重新睜開眼,“朕不想,你又能奈朕何?”
裴冽早知齊帝有此一問,他也早就想過這個問題。
“太子如何待父皇,兒臣可以用同樣的辦法。”裴冽指著龍案上的玉璽,“它就在這兒,不是麼?”
裴啟宸冷笑,“冇有百官認可,你休想坐穩那個位置!”
“百官不認可太子,不代表他們不認可本王。”
就在這時,楚晏從外麵走進來,一身銀甲沾著淡淡的硝煙味道。
“金鑾殿那邊如何?”
楚晏拱手,“齊王放心,群臣皆已安撫妥當。”
裴啟宸皺眉,“安撫?你如何安撫!”
“本王安撫群臣的手段大抵與太子不同。”
裴冽瞥了裴啟宸一眼,語氣裡冇有半分多餘的解釋。
話音落下,他抬手自懷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詔書,詔書邊角規整,上麵已寫好工整的字跡。
名頭四個大字,傳位詔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