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齊帝端坐龍椅,龍目如炬,指揮在朝所有武將儘數到皇宮四門嚴防死守,務必將裴冽等逆賊擋在外麵三日。
依他算計,三日援兵必到!
一眾武將得令紛紛起身告退,步履匆匆走出金鑾殿,即刻前往皇宮中門部署防線。
一時間,金鑾殿外腳步聲,傳令聲交織,空氣中瀰漫著大戰將至的緊張氣息。
至於那些文臣,齊帝亦做了妥善安置。
整個過程,齊帝對於裴啟宸的錯隻輕描淡寫,朝臣亦無人敢問。
回到禦書房,齊帝坐回龍椅,眼底還殘留著金鑾殿上的威嚴。
裴啟宸緊隨其後走進禦書房,試探著問道,“兒臣鬥膽,有一事想問。”
齊帝看他,“說。”
“方纔在金鑾殿上,父皇說已傳密旨調遣三州郡援軍,此事……當真?”
看著裴啟宸眼中遲疑,齊帝冷笑,“你以為帝王這麼好當?”
“兒臣……”
“你以為憑你舉兵逼宮,搶朕玉璽,在那張所謂的傳位詔書上蓋上玉印,這江山就是你的了?”齊帝嗤之以鼻,“你以為收買俞佑庭,就能知道朕的全部,他俞佑庭對朕,又知道多少!”
“父皇恕罪……”
齊帝穩了穩心神,“早在你逼宮那日,朕已命暗衛傳出密旨,算計著,援軍再有三日必達皇城。”
裴啟宸暗暗鬆了一口氣,齊帝又道,“就算冇有裴冽,你也不會成功。”
“兒臣知錯……”
齊帝皺了皺眉,“眼下就看……”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有侍衛跑進來,“皇上,不好了!”
聞言,齊帝跟裴啟宸一併看過去。
“宮外齊王跟楚晏剛剛調集重兵,親自領兵攻打皇宮,這會兒他們正集中兵力猛攻皇宮中門!”
齊帝猛然起身,“這麼快?”
“定是宮裡有他們的眼線!”裴啟宸震驚開口。
“守!”
齊帝目冷,“無論如何都要守上三日!”
“是!”
待侍衛出去,齊帝臉色驟變,“冇想到他們這麼快攻城……”
“父皇,現在怎麼辦?”
“你問朕?”
齊帝猛抬頭,眼神冰冷刺骨,周身寒意如臘月寒霜,直直逼向裴啟宸,“要不是你……罷了!你還不出去守門!”
“兒臣這就去!”
看著裴啟宸倉皇而去的背影,齊帝身形重重靠在椅背上。
這一刻,他有了危機感……
此時皇宮外,裴冽確實在陣前親自指揮,一身鎧甲染著些許塵土,目光銳利盯著皇宮中門的防線,周身透著臨戰的淩厲與沉穩。
陣前大旗獵獵作響,鼓聲雷動,喊殺聲震徹雲霄,密密麻麻的士兵奮勇殺敵,將皇宮外圍圍得水泄不通。
皇宮裡,齊帝穩座金鑾殿,將他們判定為逆賊一刻,便已有訊息從裡麵傳出來。
裴冽等的,就是這個訊息。
身側,楚晏一身鎧甲縱馬而至,“宮裡傳出訊息,裴啟宸親自到中門防守了,皇上還調遣宮中大半守衛馳援中門,勢要守住這處防線。”
裴冽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冷冽而篤定的弧度,目光依舊鎖著中門方向,眼底卻冇有半分強攻的急切,反而透著幾分運籌帷幄的從容。
“中計了。”
楚晏瞭然,“中門距離金鑾殿最近,佈防本就最為嚴密,更是皇宮的核心門戶,其重要性遠超其他任何一道宮門,皇上與裴啟宸定然會傾儘全力防守,我們越是猛攻中門,他們便越會將兵力往中門集中,北門的防守,自然就會變得空虛。”
依趙敬堂給出的皇城佈防圖,北門雖地勢狹窄,牆體高聳,看似易守難攻,尋常兵力即便全力猛攻,也難以在短時間內突破。
可它卻藏著一處鮮為人知的薄弱之處。
北門西側城牆下方,有一段早年修建皇宮時遺留的暗渠介麵,因常年廢棄,早已被塵土與雜物掩蓋,連宮中守衛都未曾察覺,唯有執掌皇城修繕多年的趙敬堂,知曉這處隱秘。
裴冽的真正目標,是北門。
他們的佈局也是這般,看似強攻中門,陸恒亦率重兵攻南門,實則,他們早已派兵暗暗疏通暗渠介麵,預計一日便可疏通完畢。
屆時他們便可發起突襲,拿下北門,直取金鑾殿。
看著前方戰事膠著,中門方向鼓聲震天,喊殺聲不絕於耳,裴冽負手立於陣前,一身鎧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冽寒光。
就在這時,背後傳來疾馳的馬蹄聲。
籲—
是無名。
無名翻身下馬,匆匆行到裴冽麵前,“齊王殿下,我家主子有緊急軍情呈報!”
裴冽接過無名從懷裡取出的密件,展平。
“怎麼了?”旁側,楚晏心焦問道。
裴冽將密件交給他。
楚晏落目,‘青州,撫州跟寧州三郡兵力已至皇城外五十裡,被舅父大軍攔截,但對方兵力十萬,舅父隻能抵擋三日。’
楚晏,“皇上的援軍怎麼到的這樣快?”
裴冽雖心驚,但卻冇有自亂陣腳,“父皇又怎麼可能冇有後手,無妨。”
他看向無名,目色肅然,“告訴五皇兄,給我兩天時間。”
無名拱手,“是!”
無名來去匆匆,楚晏勒緊韁繩行到裴冽身側,“兩時間當真可以?”
“你在懷疑你自己?”
楚晏,“我去南門!”
既然宮裡有他們的眼線,宮外自然也會有齊帝跟裴啟宸的眼線,是以就算裴冽跟楚晏的目標是北門,他們的身影卻不能出現在北門。
大戰開啟,必有輸贏。
皇城一時陷入極大的恐慌與混亂之中,百姓們被突如其來的戰火裹挾,陷入了無儘的慌亂與絕望,往日繁華有序的皇城街巷空無一人。
宮牆之內,原本井然有序的守衛早已亂作一團,中門的廝殺愈演愈烈,傷亡不斷增加,源源不斷的守衛被調往中門與南門。
皇宮深處。
靜心苑。
這是一座早已荒廢的宮殿,許久無人打理,傳聞早年曾有一位娘娘居於此地,最是喜愛桃花。
苑中宮殿雖朱牆斑駁,石階生苔,牆角也長滿了雜草,可幾株桃樹卻長得愈發繁茂,枝椏交錯間,粉白的桃花綴滿枝頭,層層疊疊。
微風一吹,花瓣簌簌飄落,鋪的青石小徑一片緋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