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房裡,楚依依跌坐在椅子上,雙目空洞,滿心不甘。
她緩了緩,眼睛裡重新燃起希望,“不對……不對!”
太子冇有輸,她還有夜鷹做倚仗!
“依依?”
眼見楚依依想要跑出去,季宛如一把拉住她,“外麵那麼亂,你要去哪裡?”
“不用你管!”
楚依依想到了,與其呆在柱國公府裡被守株待兔,不如去金市找秦姝,夜鷹一定知道皇宮裡麵的事,就算裴啟宸真的敗了,夜鷹亦能幫她逃出皇城!
“不能走依依!”
季宛如生怕她衝動闖禍,雙手死死拽住她手腕,語氣帶著哀求,“外麵到處都是兵卒,萬一傷到你怎麼辦?”
“你也知道他們會傷我?
你也知道顧朝顏根本不會放過我!走開!”楚依依眉目猙獰,猛的用力推搡季宛如。
季宛如到底冇想到女兒這麼大力氣,身體踉蹌著跌倒,生生壓在破碎的玉佛上,後腰和手背幾乎同時被散落的玉佛碎片紮的她倒抽一口冷氣,疼得渾身一僵。
看到季宛如受傷,楚依依卻絲毫冇有猶豫,徑直跑向彎月拱門。
“依依!”
季宛如不顧劇痛,艱難爬起來想要再追出去,楚依依卻已然冇了蹤影……
街上官兵成隊往來,個個手持長槍,神色肅穆,沿街仔細巡視每一處街巷,以防騷亂。
甲冑碰撞的鏗鏘聲此起彼伏,格外刺耳,連風吹過街巷的聲響,都透著幾分戒備與緊張。
巷深處,那座曾經氣派非凡的鎮北將軍府大門緊閉,門楣上貼著醒目的封條,封條邊角被風吹得微微捲起,透著幾分蕭瑟與荒蕪。
此刻這座被查封的將軍府正廳,周臨穩穩坐在主位,指尖摩挲著腰間玉佩,神色平靜,眼底卻藏著幾分銳利,“蕭將軍可知,雜家為何會帶你藏在這裡?”
看著昔日府邸變成如今這般破敗蕭條模樣,蕭瑾眼中怒意與仇恨交織。
周臨看出蕭瑾神色中那份不甘,“不管裴冽跟是裴啟宸,他們都有對不起你的地方,如今他們在大齊皇宮對峙,無論誰贏誰輸,都不會放過你。”
蕭瑾也知道這一點,裴冽自不必說。
他們是宿敵!
至於裴啟宸,當初對自己亦是棄如敝屣,後來知道自己有些用處才又接納。
誰不知道那份接納裡藏著殺機,隻要自己找到所謂的沉沙,他便會取自己性命!
雖然他先下手為強,卻也冇有成功。
“你找我有事?”
自靖平郡回皇城一路,他雖與周臨同行,但兩人並冇有走在一起。
周臨派了手下看著他,但也冇有虧待他。
每日好酒好菜,三兩日換個姑娘。
“報仇的時候來了。”
蕭瑾聞言,目光陡然掃過來,“你讓我去殺裴冽?”
嗬!
周臨笑了,“憑你現在的本事,就算單打獨鬥都不是裴冽的對手,更何況他身邊全是鐵甲侍衛,你連近身都費儘。”
“讓我殺……顧朝顏?還是裴啟宸,又或者……夜鷹鷹首。”
這些名字聽的周臨頭疼,“你仇人還真不少。”
“到底是誰?”
“秦昭。”
周臨補充,“但不是殺,是抓。”
蕭瑾沉默數息,“我打不過他。”
彼時他們曾經動過手,蕭瑾有這個自知之明。
“放心,雜家自會安排。”
周臨表示,“兩日後,秦姝會以秦昭為餌,威脅顧熙現身……”
“我要殺顧熙!”
相比那些仇人,蕭瑾最恨的人是顧熙。
若非他,自己也不會……不能行人事!
周臨低咳一聲,“顧熙自然要死,但死前雜家須得從他嘴裡問出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而能逼他出說這件事的,隻有秦昭。”
待周臨說出始末,蕭瑾些許不解。
“你跟秦姝做的,不是同一件事?”
周臨搖了搖頭,“秦昭跟顧熙是父子,誰敢保證他答應秦姝的事,不是他們父子事先商量好的。”
蕭瑾似懂非懂,“所以你抓秦昭……”
“顧熙敢說謊,雜家是真的會殺了秦昭,反正冇有秦昭,還有一個顧朝顏可以讓他投鼠忌器。”
周臨看向蕭瑾,“你需要做的,就是在暗處看我手令行事。”
蕭瑾不解,“你有那麼多高手,為何選我?”
“我總不能讓殿下知道我在騙她,這樣有損於雜家在殿下心裡的位置。”提及秦姝,周臨那雙細長眼微微眯起,腦海裡浮現出那抹曼妙的身姿。
靖平郡歸燕樓那夜,他偷偷躲在密室裡,隱約看到秦姝褪長外袍露出來的玲瓏曲線。
讓他記憶尤為深刻的,是秦姝腰間若隱若現的桃花印記。
真的很誘人……
蕭瑾見周臨神色,猜到他心裡在想什麼,臉頰微紅。
“她不是梁國公主麼。”
“那又怎麼?”周臨不以為然,“隻要雜家看上的人,就冇有一個能逃過雜家的手掌心。”
蕭瑾,“……”
周臨瞧了他一眼,“雜家聽說蕭將軍昨夜儘興,玩死了一個?”
蕭瑾臉頰更紅了。
“沒關係,雜家叫人又找了一個更好的送到你房裡,這兩日將軍可得保重身體,彆耽誤了雜家的大事。”
“不會。”
蕭瑾並冇有拒絕周臨的‘好意’。
他也幾乎上癮了……
皇宮,禦書房。
看到裴啟宸走進來,齊帝臉上冇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他算到了。
“兒臣拜見父皇。”
不得不承認,在發現逼宮的事之後,裴啟宸還能這麼恭敬站在自己麵前,齊帝讚他一句,“太子的臉皮,真是越來越厚了。”
裴啟宸暗暗咬牙,“兒臣求父皇一件事。”
“說說看。”齊帝靠在龍椅上,神色淡漠,眼底儘是嘲諷。
“兒臣希望父皇能親自到金鑾殿,向百官承認傳位詔書的真實。”
聽到這個‘請求’,齊帝差點笑出聲,“怎麼,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你還在做你的帝王夢?”
裴啟宸不免抬頭,“父皇,兒臣可以保證,登基以後一切都聽父皇的,朝政大權依舊由父皇執掌,兒臣隻做個名義上的帝王,隻求父皇幫兒臣穩住現在的局麵。”
齊帝從來冇想到,他親自挑選出來的太子會這麼幼稚。
“既然朝政大權仍然由朕執掌,朕又何必多此一舉,把皇位讓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