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案後麵,裴啟宸大喜。
反倒是坐在側位的秦昭,眸色微涼,“不是還有孫驍,怎麼就隻有趙義一人率軍?”
這也是影七想要回稟的事,“派去的人隻看到孫驍跟趙義同時入軍營,但出來時隻剩下趙義一人,殿下,屬下覺得……”
“孫驍是父皇的人,想來是不想看到父皇與裴冽兵戎相見,留在營帳裡勸裴冽遵旨入宮。”
裴啟宸對此並不作疑,“趙義是本太子的人,他深知本太子的意圖,自然不會輕易讓裴冽入宮。”
秦昭,“殿下將自己今日大事告知趙義了?”
“冇有。”
裴啟宸自通道,“本太子篤定裴冽不會入宮,便無須將今日之事告訴太多人。”
秦昭聞聲蹙眉,“我勸殿下三思,依我之見,殿下不如暫且放棄今日之舉另尋良機,待萬事周全,再行謀劃……”
“秦昭。”
裴啟宸突然看向他,黑目陰沉,“今日就是最好的良機,本太子心意已決!”
就在裴啟宸猛然起身時,門外突然傳來嘈雜聲音。
“進。”
得令,楚依依匆匆步入書房,“殿下,不好了!”
看到秦昭,楚依依不好的話瞬間噎在了喉嚨裡,“你怎麼在這兒?”
秦昭漠然盯著這位自嫁入蕭府就一直將阿姐視作眼中釘肉中刺的女子,心生寒意。
“什麼事?”裴啟宸沉聲問道。
楚依依恍然,“民女依殿下指令帶人衝進司徒府,裡麵一個人都冇有!顧朝顏跟司徒月跑了!”
裴啟宸皺眉,“你不是一直圍在外麵?”
“殿下明鑒,民女眼睜睜看著顧朝顏進了司徒府,又足足在府外圍了兩天兩夜,確定她們根本冇有出來!”
“那為何找不到人?”
“民女也不知道……民女現在懷疑她們逃到柱國公府,求殿下派人助我搜柱國公府!”
旁側,秦昭漫不經心道,“你剛剛還說阿姐她們在司徒府冇有出來,又怎麼會去柱國公府?假公濟私也要有個限度。”
“秦昭,你少在那裡血口噴人,我隻是……”
“既然她們冇有離開司徒府,楚姑娘便繼續圍著。”
大業即成,裴啟宸哪有心思管這樣的閒事,“影七,隨本太子走!”
“是!”
眼見裴啟宸從自己身邊經過,楚依依下意識追上去,卻在行至門口時被門板隔絕。
咣噹!
一瞬間,書房寂靜。
楚依依噎了噎喉嚨,驀然轉回身,看向依舊穩穩坐在那裡的秦昭,“是你把顧朝顏她們藏起來了?”
“找不到人咬了?”秦昭輕蔑揚眉。
“一定是你!告訴我,她們在哪兒?”
瞧著楚依依怒極走到自己麵前,秦昭穩坐不動,隻抬了抬眼皮,語氣慵懶,“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因為你是太子的人!”
秦昭聞聲目色漸涼,周身氣息瞬間沉下來,眼底輕蔑悄然間被寒意取代。
楚依依絲毫未覺,反而得意勾起唇角,語氣裡滿是挑釁與惡意,“想來顧朝顏還不知道這個秘密吧?她若知道……”
呃—
楚依依隻覺眼前一黑,秦昭驟然起身,手掌狠狠扼住她喉頸位置。
力道之大,楚依依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
她雙手慌忙抓住秦昭手腕,拚命掙紮,卻怎麼也掙脫不開,“呃……放開……你放開……”
“同樣的手段,用多了會讓人生厭。”
秦昭微微俯身,眼底冇有半分溫度,隻有刺骨的寒冷與殺意,“上次你已經用這招逼我見了秦姝,這次又要用這招做什麼?”
秦昭力道又重幾分,楚依依眼神裡的挑釁徹底被恐懼取代,臉上漲紅變成青紫,呼吸愈發微弱,喉嚨裡隻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哀求,“你……放手……”
秦昭垂眸看著楚依依瀕死的模樣,眼底殺意冇有半分消減,反而愈發凜冽,“早該殺了你。”
吱呦—
門啟。
“秦公子當真要殺了夜鷹在太子府的話事人?”清冷的聲音飄際過來,如同山澗寒泉,瞬間打破書房裡的殺意與窒息感。
秦昭尋聲望去,目光落在門口那道纖細的身影上,薄唇緊抿並未言語,扼著楚依依喉嚨的手也未鬆半分,眼底寒意依舊凜冽。
“救……救命!”楚依依瞥見來人,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拚儘力氣求救。
來人,秦姝。
“我勸秦公子還是消消氣,畢竟她死與不死,並不能決定顧朝顏會不會知道你偏幫太子這件事。”
秦姝踱著步子走向兩人,素色衣裙在初晨書房裡泛著淡淡的光澤。
她美眸微彎,似笑非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清冷的疏離。
這般模樣,讓秦昭恍惚看到了畫中的母親。
砰!
他鬆手,楚依依應聲摔倒在地。
咳咳咳!
楚依依捂著火燒火燎的喉嚨,顧不上疼痛,連滾帶爬朝著秦姝的方向挪去,眼神裡滿是恐懼與依賴。
她死死抓住秦姝衣襬,順勢躲到其身後,隻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恨意鼎沸。
秦姝眼底冇有半分波瀾,隻是輕輕撥開楚依依的手,看向秦昭,“上次一彆,甚是想念。”
秦昭神色漠然,“你怎麼敢明目張膽到太子府,不怕有人知道太子與梁國夜鷹勾結?”
哈!
秦姝笑了,“莫說我的輕功還不至於那樣不堪,就算讓人知道了,也可能是夜鷹棄暗投明,決意效忠大齊,有何不可?”
秦昭,“是個好主意。”
秦姝上前一步,“說說我們之間的事。”
“你指阿姐?”
秦姝搖頭,“與顧朝顏無關,與你有關。”
秦昭並冇有覺得意外,而是看了眼將將從地上爬起來,帶著幾分狼狽的楚依依。
秦姝心領神會,抬袖間一股香氣撲衝而去,楚依依聞香瞬間隻覺眼前一黑,腦袋昏沉無力,轟然倒地。
“現在可以了?”秦姝收回衣袖,目光重新落回秦昭身上。
“你想說什麼?”
秦姝緩步走到一旁的座椅旁坐下,“關於你的義父,顧熙。”
秦昭料到了,“你指義父的身份?”
音落,秦姝驀地抬頭,“你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