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著司徒月的意思,自她府裡密道往外,直通十裡亭。
按原本計劃,隻待齊帝派兵出城,她便帶著顧朝顏跟沈屹從密道離開,十裡亭也早就備好了馬車,非常時期,她想帶顧朝顏去漁郡。
那裡不日將有裴錚援軍,怎麼算都比南城軍營安全。
結果出了意外。
“秦昭被太子抓走了?”楚晏不可置信看向司徒月。
司徒月點頭,“顧朝顏想接秦昭一起離開皇城,不想過去接他的車伕看到太子府的馬車亦在,秦昭上了太子府的馬車。”
“他為什麼要上?”楚晏震驚。
裴冽,“定是太子以朝顏威脅。”
裴冽瞭解秦昭,除此之外,他定然不會屈從。
“裴啟宸過於卑鄙!”
楚晏隨即看向躺在床榻上的顧朝顏,“阿姐這是怎麼回事?”
“朝顏說什麼都要去太子府要人,沈屹這纔將她打暈,我原想按計劃帶她去漁郡,不過看她的樣子,若然醒了也定會跑回來救秦昭,不如把她送到這裡,有你們在,還能勸勸她。”
裴冽坐在榻邊,替顧朝顏掖了掖被子,“太子暫時不會傷害秦昭,今晚城中大亂,我這就讓洛風他們趁亂入太子府救人。”
楚晏看向榻上的顧朝顏,“隻怕阿姐醒過來,會等不及自己回城。”
任誰都知道,秦昭在顧朝顏心裡有著不可替代的位置。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侍衛的聲音。
“楚將軍,禦林軍統領趙義跟皇城守衛軍主帥孫驍在外,欲見齊王殿下!”
帳內,裴冽看了眼楚晏。
楚晏心領神會,“這裡危險,我讓人送司徒姑娘跟沈公子離開。”
沈屹當即反駁,“你這說的,好像我們有多貪生怕死一樣,我們當然要留下來與你們共進退!”
司徒月,“有勞楚將軍。”
沈屹,“……”
楚晏當即叫進侍衛,司徒月側轉身形,“裴大人,顧朝顏就交給你了。”
“司徒姑娘放心。”裴冽重重點頭。
眼見司徒月走出營帳,沈屹想都冇想跟過去。
“你不是要留下來麼?”司徒月低語。
沈屹彆的都差點意思,唯獨臉皮足夠厚,“我以為你會留下來……”
“留下來做什麼?”
司徒月看向不遠處的火光沖天,“離開這裡,萬一裴冽失算被抓,至少我們還有機會救他們,若被一網打儘,那真就一點希望都冇有了。”
“裴冽不是說萬無一失麼?”
“這個世上哪有什麼萬無一失?”
司徒月不以為然,“秦昭被抓算萬無一失?”
“言之有理!”沈屹屁顛兒屁顛兒跟在司徒月旁邊,“娘子高見!”
“走罷!”
另一處,趙義跟孫驍已然被侍衛請入營帳。
營帳中間擺著一具偌大沙盤,沙盤上錯落分佈著紅黃兩色小旗,分彆標註軍營佈防與周邊地勢。
沙盤兩側各設一把素木座椅,帳壁懸著佩劍與簡易的軍用地圖。
案幾置於一側,上麵擺著油燈與幾卷軍報,無多餘雜物。
整個營帳處處顯得利落肅整。
孫驍身形魁梧,肩寬背闊,一身鎧甲將他襯得愈發挺拔淩厲,站在那裡自帶懾人軍威。
此刻,他神色沉穩,手指壓在腰間佩劍上,目光警惕掃過帳內沙盤與四周,轉頭看向趙義,語氣低沉謹慎,“趙統領,你覺得裴冽會不會同我們回宮?”
作為皇城守衛軍主帥,他由始至終未入任何一方陣營,隻忠於齊帝。
趙義沉默數息,“難說。”
孫驍皺眉,“裴冽當真要造反,憑南城軍營裡這五萬兵?”
“孫將軍彆忘了,我們隻有三萬。”
“三萬如何?”孫驍不以為然,“我們雖然隻有三萬,神機營跟北城軍加在一起亦有三萬,加起來我們有六萬兵!”
“他們可退。”
“退到哪裡?”
見趙義目光落向沙盤,孫驍亦看過去,“漁郡?”
趙義不語。
“就算他們退到漁郡又如何,憑他們三萬兵想要攻下漁郡可不容易,到時候還不是麵臨前後夾擊的局麵。”孫驍冷哼,“我跟你打個賭!”
“賭什麼?”
“賭一頓酒錢,裴冽一定會隨我們回宮!”
趙義看他,“你確定賭?”
“自然!”孫驍揚眉,“前提是,被抓回去也算!”
趙義點頭,“可。”
就在這時,營帳外傳來腳步聲。
裴冽安頓好顧朝顏之後,隨楚晏一併來到營帳。
見到裴冽,孫驍大步上前,聲音響亮中帶著幾分震懾,“末將孫驍與趙統領得皇上旨意,宣召齊王即刻入宮覲見。”
營帳裡,裴冽上下打量孫驍。
他雖未與之打過交道,卻也知道此人是名悍將,且對父皇忠心。
孫驍皺眉,再道,“皇上口諭,宣齊王殿下即刻入宮覲見!”
咳!
旁邊,楚晏低咳一聲,“孫將軍急什麼,來人,備茶!”
孫驍目色陡寒,“楚晏,本將軍在宣旨!”
楚晏點頭,“我知道,所以叫人端茶過來給孫將軍潤潤喉。”
此刻已有侍衛將茶盤端進來,擺在側麵矮桌上。
不等孫驍拒絕,趙義走過去,端起一杯茶,淺飲,“好茶。”
孫驍急了,“趙統領小心!”
“說晚了。”
趙義握著茶杯,淺淡抿唇,“不過我相信齊王殿下跟楚將軍還不至於在茶水裡動手腳。”
孫驍皺眉,“你忒大意。”
對麵,楚晏似笑非笑,“孫將軍還真是謹慎。”
“齊王殿下,你接旨還是不接?”
裴冽踱著步子,緩步走向沙盤,鴉羽色衣袍在昏黃油燈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他停在沙盤中間,抬起頭,氣度從容看向孫驍,“本官接如何,不接又如何?”
孫驍大步跟過去,“接,即刻隨我二人入宮麵聖,不接……皇上有旨,就地正法!”
見裴冽看向自己,趙義點頭,“皇上的確有旨,倘若裴大人抗旨,就地正法。”
楚晏冷笑,“皇上覺得我五萬南城軍是擺設?想動齊王,先要問過我。”
“楚晏你這話什麼意思?”
孫驍不由看向裴冽,目露警覺,“齊王殿下當真要抗旨不成?”
“本官不是抗旨,隻是暫時不能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