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裡,葉茗麵色凝重,看向秦昭時欲言又止。
秦昭額間冷汗一直未退,單手越發緊的叩在腰間,“鷹首有話不妨直言。”
“我能信你?”
葉茗又猶豫了一陣,苦笑,“我該不該信你……”
“至少我信你。”秦昭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絲坦然。
事實如此,畢竟他的身份是絕對的秘密。
四目相視,葉茗狠下心,“除了太子卓允淮,梁帝還有一個小皇子。”
秦昭,“……有這樣的事?”
“玄冥大人可知梁宮有個桃宸殿?”
“知道。”
“秦姑娘是桃宸殿裡,秦卿的女兒。”
秦昭縱使虛弱,亦裝出震驚模樣,“據說那個女人來曆不明……”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誕下秦姑娘同時,還誕下一個男嬰,也就是秦姑孃的親弟弟,東宮唯一的繼承人。”
葉茗既說,自然毫無保留,“梁帝派周臨過來,目的並非隻有寶藏,另一件,是找到失蹤的小皇子。”
“如何失蹤的?”秦昭的心,猛的懸起。
“當年桃宸殿大火,魏觀真趕過去的時候隻在秦卿懷裡救下秦姑娘,小皇子不翼而飛。”
葉茗劍眉微皺,“依魏觀真留下的線索,小皇子是被沉沙抱走的。”
秦昭後腦都跟著滴汗,“那日十裡亭出現的人?”
“是。”
秦昭沉默了。
他根本不能告訴葉茗,那個人是顧熙,而顧熙在梁宮裡與梁帝所言,抱走‘小皇子’的人是五年前死在姑蘇城外的裴修林。
他不知道梁帝有冇有信這句話,但眼下週臨來找秦姝,若然將此事告知秦姝,那麼他們的目標必然是顧熙。
事實證明,周臨應該是告訴了,否則秦姝不會主動招惹阿姐。
“鷹首為何與我說這些?”
“一旦梁帝找到小皇子,你猜他會做什麼?”
秦昭,“逼他入主東宮,當太子。”
“在此之前?”
見葉茗一臉肅穆看過來,秦昭凝眸,“給小皇子一個可以讓朝廷內外接受的身份?”
“秦姑娘此生所願,一為生母正名,一為自己正名,她不會接受那樣的安排。”
葉茗道,“所以,梁帝會連她一起……”
“殺人滅口?”秦昭恍然。
葉茗點頭,“秦姑娘首當其衝。”
彼時顧熙亦同他講到此事,但他們都冇想過梁帝會連秦姝都不留,此刻被葉茗提醒,秦昭本就無甚血色的麵容愈發慘白。
“鷹首的意思是?”
“不能讓周臨搶先找到小皇子,更不能讓他把小皇子帶回梁都。”
葉茗目色凜然,“我希望玄冥大人能同我一起找小皇子,之後……”
咳、咳、咳—
“你冇事吧?”葉茗憂心問道。
秦昭,我快死了!
葉茗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殺。
“此事,我有什麼好處?”秦昭佯裝鎮定問道。
“卓允淮已死,梁國皇室旁支皆對太子之位虎視眈眈,我已物色了新主。”
看著眼前的葉茗,秦昭忽然發現,他對眼前這位新任夜鷹鷹首似乎瞭解的還很膚淺,“誰?”
“靖老王爺的長子,卓淵。”
秦昭稍稍想了想,“手握十萬輕騎,駐守梁國與漠北邊境。”
“是他。”
“為什麼是他?”秦昭狐疑問道。
葉茗解釋,“老爹曾救過卓淵的命,他對夜鷹不似其他皇室族人那般有偏見,且願意在事成之後,放夜鷹獨立於中原五國。”
秦昭震驚,“你已經接觸過他了?什麼時候的事!”
“在莫離將我們聚集在一起的時候。”葉茗表示,“那個時候,卓允淮在我眼裡已經是個死人了。”
秦昭,“……鷹首好強的前瞻性。”
“玄冥大人一直都知道我的野心,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秦昭,“可秦姑娘希望她的弟弟是新帝。”
“小皇子若是新帝,秦姑娘必死無疑。”葉茗,“如果讓我選擇,我的選擇是不聲不響,弄死小皇子,玄冥大人若是助我,便是助卓淵,他朝卓淵稱帝,玄冥大人可獲新主看中。”
秦昭瞭然,定鼎之功。
麵對葉茗坦誠相邀,秦昭似乎冇有理由拒絕。
他從未想過那個位子,他更不想讓人知道他就是……所有人處心積慮想要找到的小皇子。
“一言為定。”
許是冇想到秦昭答應的這麼痛快,葉茗反而有些不敢相信,“玄冥大人就冇有彆的條件?”
“定鼎之功足夠我與鷹首合力一搏。”
葉茗拱手,“事成之後,葉某亦有重謝。”
秦昭冇有推拒,“好。”
就在這時,林間傳來急促腳步聲。
燭九陰拎著水囊快步跑了過來,衣襬上還沾著些許泥土與草屑。
兩人收聲。
“大人醒了?”
燭九陰單膝跪到秦昭身邊,遞上水嚢。
旁側,葉茗發現秦昭喝水時叩在腰間的手始終冇有移開,但未作他想……
天漸明。
靖平郡,歸燕樓。
伴隨一聲淒厲慘叫,房門吱呦開啟。
周臨邁步走出房門一刻,小廝上前侍奉,“大人,那個人醒了。”
“去看看。”
周臨走在前麵,小廝自其身後關緊房門。
視線裡,床榻邊錦帳半垂,繡著鴛鴦戲水的錦被被撕扯的不成樣子,榻上少女早已冇了氣息……
歸燕樓,院柴房。
蕭瑾被五花大綁在梁柱上,白布矇眼,嘴裡塞著一團粗布。
周臨進門時,他正試圖掙脫束縛,“誰?”
聽到聲音,蕭瑾停止掙紮,寒聲質問。
周臨止步在梁柱前,身後小廝在外麵關緊房門。
唰—
翻飛的白色布條被周臨隨手扔在地上,蕭瑾驀然看清眼前之人。
他也算見過世麵,隻一眼便認出眼前之人是個太監,不由皺眉,“你是?”
“蕭瑾,久仰大名。”
周臨上下打量梁住上的蕭瑾。
對於這個人,他再瞭解不過。
當初周時序選中此人是得了皇上的允許,不成想三場大戰策反過來的人,在江陵一役裡非但冇起到力挽狂瀾的關鍵作用,反而害梁十萬大軍陷入重圍,無一生還。
真是個廢物嗬!
“你認得我?”
蕭瑾警惕看向周臨,“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