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一樓大廳。
晨光透過窗欞,斜斜的灑進來。
秦昭提議裴冽跟葉茗分彆拿出詳圖,一起商議上山路線,兩人均未反對。
桌案上,三張入山詳圖赫然呈現。
相比之下,葉茗跟裴冽手中詳圖要比秦昭詳細的多。
蒼河瞄了眼桌案,朝站在旁邊的燭九陰呶呶嘴,“難怪你家大人要我們把詳圖拿出來一起商議,感情是想占便宜。”
燭九陰不以為然,“你們拿出來之前,我家大人不知道是這個結果。”
“你家大人那麼聰明,怎麼可能不知道?”蒼河瞧向站在對麵的葉茗,小聲嘀咕,“人家是夜鷹鷹首,弄張詳圖不費儘兒,我們裴大人那是大齊拱尉司司首,朝衙門要一張蒼梧山的詳圖那也是水到渠成的事兒,唯獨你家大人,他這圖是自己畫的吧?”
不等燭九陰反應,蒼河補充一句,“瞎畫的吧?”
燭九陰,“你哪隻眼睛看出來這圖是我家大人畫的!這是我花了一百兩銀子從獵戶手裡買來的!”
蒼河聞言瞪大眼睛,“一百兩?”
“怎麼?”
“本官的圖,花了五十兩。”裴冽不經意道。
對麵,葉茗瞧向戴著鬼麵的秦昭,“我的圖亦是從獵戶手中所得……獵戶是夜鷹。”
言外之意,冇花錢。
燭九陰很想說點什麼挽尊,奈何秦昭冇給他機會,“看圖。”
三張圖大同小異,唯一不同的是,每張圖上都無‘瘴氣林’的標註。
“所以,蒼梧山根本就冇有瘴氣林?”桌邊,顧朝顏身體微微前傾,美眸微蹙,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與不解,畢竟墨重給的地宮圖裡,分明在蒼梧山位置,有瘴氣林的標註。
聞聲,秦昭不禁看過去,連日奔波,顧朝顏縱使被裴冽照顧的再好,也還是消瘦了許多。
他轉念,下意識看向葉茗身側,空無一人。
秦姝去了哪裡?
“入山的路,有三條。”葉茗道。
眾人落目,三張圖,三個入口,“既然我們所得地形圖並不相同,此行,我們便分開,如何?”
見葉茗看向自己,秦昭些許猶豫,“裴大人以為如何?”
“本官也正有此意。”
秦昭點頭,“如此也好。”
既不同行,便冇必要互相遷就,至於能不能找到寶藏,誰能找到寶藏,全憑造化。
“我們先行一步。”
桌邊,裴冽扶顧朝顏起身走向房門,蒼河跟雲崎子各自揹著兩個包裹。
就在四人前前後後將至門口時,秦姝穿著一身淺色勁衣從外麵走進來,剛好堵在門口。
與顧朝顏四目相視,秦姝冇有立時挪動步子。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殺秦姝的心思一直在顧朝顏心底,從未散去,但因秦姝,她暫時隻能隱忍。
“讓開。”即便心頭恨意翻湧如潮,顧朝顏依舊強撐著鎮定,冷聲道。
相比之下,秦姝看向顧朝顏的眼睛裡,卻是玩味跟探究。
顧熙是沉沙,那顧朝顏是什麼?
也是梁國的細作?
若是,那隱藏的未免太深。
又好像不是,她的生父可是楚世遠。
這時,葉茗急匆迎過來,“秦姑娘。”
秦姝經喚,稍稍側了側身。
裴冽當即陪著顧朝顏走出客棧,蒼河跟雲崎子緊跟。
望著四人離開的背影,秦姝催促葉茗,“我們也走。”
“秦姑娘莫急,我們還要再做些準備。”
秦姝忍不住蹙眉,“不一起?”
“我們與裴冽所得入山詳圖並不是一個入口,所以這一次,不同行。”
聞言,秦姝瞬間變了臉色,“不是一個入口也是一座山,怎麼就不能同行?”
這句話,引得葉茗微怔,連同站在桌邊的秦昭亦生疑竇。
秦姝一向不喜同行!
“罷了。”
秦姝忽的以手撫額,“那便不同行,我們什麼時候走?”
“看情形,我們可能要在山裡歇一晚,東西須得準備足些,半柱香的時間差不多。”葉茗打算帶兩隻夜鷹同行。
秦姝不耐煩,“我去車裡等你。”
葉茗還想再囑咐一些,秦姝已然轉身。
桌邊,秦昭有所感,“秦姑娘似乎,變了。”
過往他們也曾有過交集,印象中,秦姝是很清冷的性子,行事沉穩有度,遇事從容,如今連她身上的氣場都變得異常浮躁。
葉茗知秦姝變化,亦知為何。
因為心裡有了期許,有了牽掛。
那個不知藏在何處的小皇子。
葉茗真心希望,他死了!
“寶藏就在眼前,若僥倖被葉某找到,玄冥大人還請高抬貴手。”
秦昭冇說話,燭九陰不乾了,“高抬不了一點。”
葉茗也隻說的客套話,倒也冇指望秦昭能讓,於是拱手,“葉某先行一步。”
見其離開,秦昭站在原地,鬼麵之下雙眸緊蹙。
他知秦姝出門去見了誰。
周臨。
周臨所知兩件事,一是母親身份,一是義父身份。
若秦姝也知道……
“大人,我們什麼時候走?”
“現在。”秦昭不敢想秦姝還會做出什麼讓他無法挽回的事。
蒼梧山位於靖平郡北麵,與其他連綿起伏,高聳入雲的山巒不同,它裡麵冇有陡峭崖壁,亦稱不上險峻,但它廣闊。
整座山脈連綿數十裡,山間岔路縱橫交錯,溪流密佈,古木參天,遮天蔽日。
裴冽四人最先抵達蒼梧山。
依照他們所得入山詳圖,入口是一處隱蔽在叢生灌後的窄徑。
窄徑僅容兩人並行,路口被獵戶刻意隱藏,若無圖紙,幾乎難查。
四人循窄徑前行,沿途皆是茂密林木,偶有溪流,岔路雖多,卻都與圖紙上標註一致。
差不多一個時辰,四人在一條溪水前的空地停下來。
溪水潺潺,清澈見底,岸邊長滿翠綠野草,微風拂過,空氣中少了幾許乾燥。
圖上所畫,已走過半。
有蒼河在,縱使身處密林,休憩環境不會差。
他甚至還帶了一塊錦布。
空地中央,蒼河將錦布鋪好,又從包裹裡取出用油紙包裹的肉餅麥餅,還有幾袋蜜餞,隨後拿出一個烏木藥瓶,從裡麵倒出兩枚藥丸,一枚遞給顧朝顏,另一枚給了裴冽。
“這是什麼?”顧朝顏狐疑看過去。
“我家霜兒做的。”
顧朝顏,“……霜兒?”
雲崎子剛好打了水過來,“夜霜歸。”
顧朝顏,“……”
裴冽,“……”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