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旁聽的有秦昭,秦姝,鑒於蒼河在房間裡,裴冽亦在場,顧朝顏也是剛剛過來,便聽到了這段傳奇。
她不覺得這不是莫離的運氣,是本事。
就算冇有太子,莫離一樣會成為人中龍鳳。
莫離本就不是池中物。
真相總是不儘如人意,卓允淮不是很喜歡莫離的解釋,“你猜,蘇硯辭會不會醒過來?”
“會。”莫離毫不遲疑道。
卓允淮挑眉,“萬一……”
“冇有萬一。”莫離給了自己無比堅定的信念,即便她知道,所謂的信念恰恰是懦弱的表現。
她不能接受兄長離開的事實。
直到此刻,她都冇想過兄長會離開她!
卓允淮垂眸,冰冷涼薄的眸色被他很艱難的壓下去,再抬頭,又是一副溫和模樣
“本太子也很希望蘇硯辭可以醒過來,屆時大婚,你便有了打扇的親人。”
感受到院子裡的緊張氣氛,倚在樹乾上的秦昭下意識站穩。
莫離實在壓不住火氣,正欲開口時管家來報。
貴客到訪。
誰也冇想到,到訪的貴客,居然是齊帝身邊的大紅人。
俞佑庭。
“齊王殿下跟顧姑娘也在?”俞佑庭未著藍領黑褂的太監常服,身上穿的是一件暗紋貴袍,緞麵光華,富貴非常人可比。
裴冽頷首,顧朝顏俯了俯身算是打了招呼。
顯然,俞佑庭不是衝著他們來的。
“莫離姑娘,叨擾。”
莫離起身,微俯身段,“不知俞總管大駕光臨,有何貴乾?”
俞佑庭隻是微笑,動了動步,目光最終落到一直冇有起身的卓允淮身上,“想必這位就是梁國的卓太子?”
非國與國之間邦交,私下裡俞佑庭實在不必對眼前這位他國太子,過於恭敬。
事實上,他亦冇怎麼恭敬。
“俞總管?”
卓允淮自然也知道眼前之人的身份,依舊冇有起身。
“正是雜家。”
“俞總管找本太子有事?”
“冇什麼大事,隻是聽說卓太子抓了雜家的恩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卓允淮背脊靠在太師椅上,微抬下顎,目光斜斜的掃過去,“俞總管的恩人是誰?”
俞佑庭指了指隔壁,“住在那裡的老太監,叫墨重。”
角落裡,顧朝顏身子一抖。
墨重被抓了?
她一直以為她那位半路白撿的師傅正在隔壁趴牆角!
卓允淮側目,有侍衛上前,“回太子,屬下等懷疑那人可疑,便將他叩了。”
“如何可疑?”卓允淮煞有介事問道。
這是他的旨意,倒也不是因為墨重可疑,是他想占用那座彆苑,安插他的人。
“那人……故意在院中刷馬桶製造雜音,恐影響兩位神醫給蘇公子醫治。”侍衛也是張口就來。
俞佑庭聽的想笑,“卓太子有所不知,我那恩人本就是個在皇宮裡刷馬桶的太監,哪有什麼故意之說?”
“刷了一輩子馬桶
出了宮還刷?”
“不可以刷?”俞佑庭反問,“又或者卓太子覺得不妥,可以派人告知,我那恩人斷然不是不講理的人,何必就把人給抓了?”
咳!
“既是誤會,便將人放了。”
侍衛得令,離開院落。
俞佑庭站在原地,再次環視時看到了坐在對麵石凳上的葉茗,雖蒙灰布,依舊可以辨明身份。
夜鷹鷹首。
對於十二魔神他亦有瞭解,是以也認出了戴著鬼麵的秦昭,就是玄冥。
加上裴冽亦在,這可真是一場大戲。
待他看向魏觀真時,魏觀真亦在看他。
兩人皆是禦前總管,彼此相視,倒也有些心有靈犀。
不多時,侍衛帶著一身舊服的墨重出現在院落。
“恩人小心!”
俞佑庭大步走過去,扶起幾乎跌倒的墨重,“雜家來晚了。”
“俞總管……老奴冤枉!”墨重被俞佑庭扶住時,整個人還在不住的發抖,身上那件洗得發白,打了好幾塊補丁的舊服沾滿汙漬,袖口處還撕裂了一道大口子,露出裡麵乾瘦、泛著青紫色的胳膊。
頭髮花白淩亂,幾縷沾著灰塵的髮絲貼在蠟黃的臉頰上,渾濁眼睛裡滿是驚恐與委屈,“老奴隻是刷了幾個馬桶,就被他們關起來……”
俞佑庭見墨重如此狼狽,怒意起,“卓太子抓人就算了,還動刑?”
“俞總管言重,不過是推搡間傷了些皮肉。”
卓允淮瞧了眼魏觀真。
魏觀真心領神會,當即繞過去,自懷裡取出一張銀票,“此事皆是誤會,這張銀票你老人家收著,壓壓驚。”
俞佑庭將墨重扶到自己身後,突然朝魏觀真出掌!
掌風疾勁,魏觀真躲閃不及,後背狠狠撞在一名侍衛身上,手裡銀票落下來。
待侍衛將其扶穩,他捂住胸口,劇烈咳嗽。
卓允淮目冷,“俞總管,這是何意?”
“卓太子以為雜家缺這點銀子?”俞佑庭冷聲道,“整個皇城誰不知道墨重曾救過雜家的命,被這般欺辱,豈不是在打雜家的臉?”
卓允淮聲音寒冽,“如此說,俞總管想如何?”
“誰動的手,叫他出來給雜家一個交代!”
卓允淮冷笑,“魏公公挨的一掌還不足以替還你那位救命恩人受的丁點委屈?”
兩人劍拔弩張時,莫離開口。
“俞總管可否看在民女的麵子出去打,隻要離開這座院子就可以。”
眾人默。
得說莫離也很希望有人能轉移卓允淮的注意力。
“俞總管……算了。”墨重拉住俞佑庭的手,怯聲低語。
角落裡,顧朝顏將一切看在眼裡,雖也心疼墨重,但她知道,這是墨重故意而為。
目的不言而喻。
卓允淮再次看向魏觀真。
魏觀真仍捂著胸口,上前兩步,“此事確實隻是誤會,我家太子初來乍到哪會知道那麼多,不如這樣……”
他再次從懷裡掏出銀兩,數目是剛剛的十倍,“雜家在此給這位墨公公賠個不是,這些銀兩還望墨公公收下,莫嫌少纔是。”
俞佑庭不語,看向墨重。
墨重像是意會了他的心思,弓身上前,伸出的手黝黑粗糙,每一道紋路裡都嵌著洗不淨的灰黑色汙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