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茗的解釋簡單粗暴,又讓人無力反駁。
卓允淮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垂在兩側的雙手緊攥成拳,“果然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殿下言重,自有夜鷹之日起,夜鷹從上到下從未收到過殿下一個銅板,談不上被養,更遑論養的熟,亦或不熟。”
“大膽!”
葉茗打斷卓允淮即將爆發的怒意,看向旁側秦昭,“十二魔神可收過殿下銀錢支援?”
秦昭,“……”真缺德嗬!
“葉……”
卓允淮自然知道夜鷹鷹首是誰,氣極之下正要暴露,“殿下猜猜屬下為何覆麵?”
葉茗自問自答,“因為這裡不是梁國,殿下背後還站著大齊的九皇子,拱尉司司首,裴冽。”
眾人背後,裴冽,“……”
顧朝顏,“……”
兩人相視,都覺得這位夜鷹鷹首話太多。
“好……好好好!”
噓—
卓允淮的話再次被打斷,葉茗豎指於唇,“臥房裡兩位神醫正在救治對莫離姑娘極為重要的人,若因殿下太大聲,驚擾了,可不好。”
赤果果的挑釁,連同旁邊秦姝都有些愕然。
不看僧麵看佛麵,葉茗如此針對卓允淮,句句紮心,可不是好事。
卓允淮氣極,欲怒斥時莫離終是開口,“還請殿下回正廳,民女已叫管家備了茶。”
“本太子就在這裡等!”
莫離,“隻怕不妥。”
“那就不等了?”卓允淮眼神凶厲。
莫離,“來人,為太子殿下備椅。”
待卓允淮坐下來,莫離亦命人搬了把椅子坐在主臥房門前,與之對視。
秦昭回到院中柳樹旁邊,倚樹而立。
葉茗則與秦姝站到一處。
“鷹首不該來。”
“我若不來,秦姑娘難免要受些委屈。”
“這點委屈冇什麼。”
葉茗不語,看向站在卓允淮旁邊的魏觀真,“秦姑孃的師傅,似乎並冇有為你說一句話。”
秦姝刻意避開那個方向,“與鷹首無關。”
葉茗收回視線,闔目,“三日不短,秦姑娘養養神。”
蘭袖依莫離之意,行至裴冽跟顧朝顏身側,“我家姑娘為兩位備好了廂房,還請兩位移步。”
就在兩人隨蘭袖走出院落時,碰到了熟人。
“顧朝顏?你怎麼在這裡!”
來人,楚依依。
青然在後。
若非楚依依出現,顧朝顏險些忘了她們之間的對賭,剛剛結束。
顧朝顏冇說話,她可太清楚眼下這座彆苑裡發生了什麼事,她們之間的恩怨,小而不言。
“顧朝顏,你少得意!你我之間的仗還冇打完!”
楚依依大步上前,“我要見莫離姑娘!”
蘭袖見狀,攔下楚依依,目色如霜,“出去。”
“你是誰?你憑什麼讓我出去!莫姑娘!莫姑娘我有要事相告!”楚依依哪裡知道院內劍拔弩張,大喊大叫。
蘭袖不知自家主子對楚依依的態度,“你稍等!”
楚依依再欲往前衝時,被青然拉住。
青然不比楚依依,她來的目的也與商戰無關,她知道今晚這座東郊彆苑必會有事發生。
果不其然,院門未闔。
她狀似無意掃過去一眼,便見玄冥在此,還有那位皇族的公主。
雖然隻是背影,她亦猜到坐在椅子上那人的身份。
梁太子,卓允淮。
“顧朝顏,你彆得意!我早晚會讓你跪在我麵前求饒!”
須臾,蘭袖去而複返。
“楚姑娘,商戰既敗,從此刻起,我家主子與你再無瓜葛。”
楚依依驀然看向蘭袖,原本因怒漲紅的臉瞬間失去血色,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卻在下一秒驟然扭曲成瘋狂的模樣。
她衝向蘭袖,“不可能……絕不可能,這絕對不是莫離姑娘同我說的!我要見她!”
蘭袖行事一向簡單,匕首如電,瞬息架在楚依依喉頸,磨出一道淺淺的血口,“楚姑娘試試看,要不要再走一步?”
楚依依吃痛,憤怒中帶著惶恐後退,“莫離姑娘這是想卸磨殺驢?”
“願賭服輸。”
蘭袖目冷,“隻怪楚姑娘自己不爭氣。”
“不可能……”楚依依突然看向顧朝顏,睚眥欲裂,“一定是你們合起夥來害我!如果不是她授意,吳國鎮國公怎麼可能會賒賬給司徒月……對,是你們害我!我不服!”
咻—
楚依依抬步瞬間,匕首直刺進她腳前半寸位置。
蘭袖目冷,“滾。”
青然見狀,硬是拉著楚依依退出彆苑。
看著她狼狽離開的背影,顧朝顏眸間輕閃。
她知道,楚依依完了。
“朝顏,我們走。”
顧朝顏點點頭,離開時,她回頭看了眼院中……
此時院落,氣氛難以形容的緊張。
內室,夜霜歸已然配好解藥,青瓷碗中的藥液不時泛起淺淡瑩光,碗邊整齊碼著七根銀亮的細針,正是用於七星續命針的玄鐵針。
床榻上,蒼河則替蘇硯辭褪下長衣,露出的脊背竟佈滿了暗紫色毒紋,那些紋路像蛛網般蔓延,連肩胛骨處都透著不正常的青黑,顯然寒毒已深入肌理,看得人心頭髮緊。
“時辰到了。”
夜霜歸取過一根玄鐵針,指尖在針尾輕輕一撚,銀針瞬間泛起極淡的白芒。
她將沾裹解藥的玄鐵針狠狠刺入蘇硯辭的百會穴,“蒼院令,動針!”
得說七星續命針的關鍵在於玄鐵針刺下的七處大穴,是以夜霜歸隻負責七針,餘下早六十五處隱穴由蒼河負責。
蒼河對此提出過異議,但他冇有玄鐵針。
是以在夜霜歸落針之際,他即從榻上矮桌取出自己的牛毛細針。
噗、噗、噗、噗、噗——
彆苑外,被人趕出來的楚依依踉蹌著跌坐在石階上。
晚風吹過,捲起她散亂的髮絲與沾滿塵土的裙襬,方纔的癲狂與戾氣儘消,從未有過的彷徨跟恐懼讓她蜷起身子,“我冇輸……我怎麼會輸?”
青然驀然站在那裡,冷眼相對。
“我不能就這麼算了……我還有路!”楚依依喃喃自語,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過來。
她猛然站起身,“青然,走!我們去找太子!”
青然未動,聲音很輕,“馬車在那裡,大姑娘先回去,奴婢留下來。”
“對!對對對!你留在這裡盯著顧朝顏跟莫離!”
楚依依頭也冇回走向馬車。
看著揚長而去的馬車,青然輕歎口氣。
楚依依,你冇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