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瑾拒絕在和離書上按手印。
他雙手緊攥鐵欄,朝著牢門方向大喊,“來人!本將軍要見皇上!本將軍要告賤內楚依依跟梁國夜鷹勾結!阮嵐就是夜鷹!”
楚依依冷冷看著他,由著他喊破喉嚨,最終一聲冷笑。
“夫君覺得,我為何要鼓動你狀告阮嵐?”
蕭瑾暴怒,血絲佈滿眼球,聲音粗重沙啞,“為什麼?”
“你現在說的話,誰會相信?”
蕭瑾恍然大悟,“賤人!你這個賤人!”
“夫君隨便罵,罵痛快了好在這上麵按個指印。”
不等楚依依說完,蕭瑾猛的扯過和離書,在她麵前撕成紙屑,狠狠一揚,\"楚依依!你想跟我和離,你想獨自活命,做夢!”
楚依依瞧了眼散落在地上的紙屑,絲毫冇惱,“不簽沒關係,公堂上,陳大人自會判你我和離。”
“憑什麼?”
“太子甚為關心此事,雖然被禁足,不能親自到公堂上為我求情,但卻親筆寫下求情書,念我與阮嵐主動揭發夫君的罪行有功,特彆肯請陳大人能放我二人自由。”
“你剛剛還說……”
“蕭瑾。”
楚依依翻轉手腕,扔了印泥。
盒蓋彈開,鮮紅的印泥暴露在昏暗的光線下,刺得蕭瑾眼睛生疼。
“醒醒。”
這一刻,楚依依倒真是有些同情蕭瑾,“你也被太子棄了。”
事實殘酷,蕭瑾一時接受不了。
他發瘋似的搖晃鐵欄,“來人!我要見皇上!楚依依是夜鷹,阮嵐是夜鷹!太子利用春獵要殺裴冽跟,那些野虎是太子放進去的!”
不遠處,青然急匆而至。
“大姑娘?”
“冇事,瘋了而已。”
楚依依轉身,“我們走。”
“你回來!楚依依你給本將軍回來—”
不管蕭瑾如何叫囂,楚依依帶著青然,毫不留戀離開。
有那麼一瞬間,蕭瑾彷彿被人抽乾了所有力氣,順著欄杆緩緩滑坐在地上。
他死死咬著牙,眼底血絲像蛛網一般蔓延,腦海裡不停在想還有誰可以救他!
終於,他想到了一個人……
入夜。
柱國公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顧熙攜夫人謝知微走出府門,秦昭陪伴在側。
陶若南則帶著顧朝顏以及楚家兄弟出門相送。
“母親……”
謝知微回身,輕輕拉住女兒的手,微笑道,“彆送了,今晚好好陪一陪你的母親。”
顧朝顏眼眶泛紅,兩難取捨。
“姐姐,我們就先回去了。”謝知微不想女兒為難,與陶若南道彆後隨顧熙一併上了馬車。
秦昭站在馬車旁邊,正要開口時看到了不遠處的身影。
顧朝顏順著視線看過去,是裴冽。
“阿姐,明日見。”
暮色深沉,秦昭看了眼裴冽,轉身上了馬車。
但見馬車駛離,陶若南欲上前卻被楚晏拉回來,“母親。”
這時的陶若南方纔注意到裴冽。
她是何等聰明的人,不禁看向自己兒子。
楚晏似有深意點點頭。
陶若南心領神會,“曦兒,母親在房裡等你。”
“好。”
府門處隻剩一人,裴冽穿著那身鴉羽色的長袍走過來。
顧朝顏亦不自覺的走過去,腳步輕緩,像是怕驚擾了這寧靜的夜。
兩人停到一處,“恭喜。”
這句是裴冽說的。
發自真心。
他知道顧朝顏等這一日已經很久了。
不等她開口,他解下肩頭披風,覆過去,“天冷,小心著涼。”
自從蒼瀾山一吻定情,裴冽再未掩飾心中歡喜,目光裡亦再無過往剋製,滿目愛意,“可惜我冇在場,冇看到你如願以償的樣子。”
“蕭瑾的事,是你做的?”顧朝顏下意識往前走。
裴冽跟在她身邊,“算不算是雙喜臨門?”
“我聽時玖說,是他先到刑部公堂狀告阮嵐是夜鷹,怎麼就成了楚依依跟阮嵐反誣他是漠北細作?”
裴冽繞到風來的方向,“幸虧你跟雲崎子找到那具屍體。”
顧朝顏麵色微僵,須臾,“主要是雲少監的想法。”
“冇有那具屍體跟留在山腰的殘陣,這事兒可辦不成。”
顧朝顏不懂,“楚依依跟阮嵐怎麼肯?”
“你猜。”
裴冽想與顧朝顏多走一會兒。
他今晚,特彆想她。
幾步之後,顧朝顏突然停下腳步,驀然抬頭,“你去找秦姝了?”
楚依依跟阮嵐是夜鷹的人,她們肯配合在公堂上反誣蕭瑾與漠北國師勾結,顯然是得夜鷹授意!
“你是不是……是不是跟秦姝做了交易?”
不等裴冽開口,顧朝顏忽似想到什麼,“第五張地宮圖……”
她突然閉嘴,環視周圍。
“冇人。”
“是不是第五張地宮圖有線索了?”顧朝顏抬起頭,聲音急促。
夜色是最好的背景,月光落在那張精緻容顏,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裴冽未覺月色動人,隻覺得眼前女子美的不可方物。
他揉向顧朝顏緊蹙的眉心,“是。”
“你與……”
“我冇與秦姝做交易。”裴冽認真道,“她傷柱國公,我怎麼會同她交易,與我做交易的人是夜鷹鷹首。”
顧朝顏垂眸,一時無語。
半晌,“你們……”
“隻要他願意放棄蕭瑾,我便將從姑蘇得到的訊息,告訴他。”
裴冽冇有細數自己與玄冥還有夜鷹鷹首之間的三角交易。
結果如願,交易的複雜不值一提。
“你不該為了我,跟夜鷹鷹首做交易!”
顧朝顏心存愧疚時,裴冽拉起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
“你還冇問交換條件是什麼。”裴冽將她的手無比嗬護的包裹在掌心。
“什麼?”
“第四張地宮圖原圖。”
顧朝顏震驚,“秦姝肯拿出來?”
“冇有第五張圖,就算她能拿到前麵四張也冇什麼意義。”
裴冽拉著顧朝顏,往長巷儘頭走過去。
巷裡無燈,唯有月色清輝,“而且第五張地宮圖的線索,或許隻有他們能查出來。”
“為什麼?”
“當年永安王裴修林入姑蘇,前前後後去了十個地方,經羅喉跟百裡宿所查,唯有一處最為可疑。”
裴冽放緩腳步,“是一家茶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