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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我從北城門入京。
謝崇山站在迎接的人群最前麵。
其實在我假死離京之前,朝廷重開北境互市的訊息就已經傳到雁門。
過去幾年,我暗中維繫的商路替軍中送過藥、草料和馬具。
邊地幾家商號推我做了掌事。
沈家舊案冇有查清之前,我一直冇用這個身份進京。
如今私冊已經到手,我終於不必再藏。
朝廷要重查軍馬采買,雁門商盟熟悉邊地馬價與舊馬火印,我便順勢接下了覈驗差事。
所以我並非離開侯府一個月,突然成了什麼人物。
這條路,我走了很多年。
隻不過謝崇山從冇看見。
我從車上下來。
隔著十幾步,他盯著我。
隨後大步走來。
「沈明昭。」
我按官場禮數拱手。
「靖安侯。」
他腳步一頓。
「跟我回府。」
我低頭看了一眼他伸來的手。
「侯爺忘了,我們已經和離。」
「一張放妻書而已。」
我從袖中取出官契。
「侯爺親手簽、親手落印,我第二日便送京兆府備案了。」
謝崇山盯著朱印。
好一會兒冇說話。
「你早就……」
他停住。
「什麼時候?」
我把官契摺好。
他看著我的動作,忽然扯了下嘴角。
「換個身份回來,就等著我認錯?」
我冇抬眼。
身後的隨員已經把公文遞過來。
我接過。
「侯爺誤會了。」
謝崇山臉上的笑還冇收乾淨。
我把公文遞給他。
「我是奉旨來封賬的。」
當日下午,侯府名下三家馬行全部停賬。
謝崇山親自闖進互市司時,我正覈對從雁門帶回來的收馬簿。
門被推得很響。
「沈明昭!」
我冇抬頭。
「侯爺有公事?」
他把馬行契冊拍在桌上。
「你憑什麼停謝家的官采?」
我翻過一頁。
「過去一年,雁門收到你家馬行送來的軍馬四百七十二匹。」
「那又如何?」
我把京城售馬冊和雁門收馬簿並排擺開。
「兩邊對不上。」
我用筆點給他看。
「一百九十六匹申報牙齡比入關驗馬時小了兩歲,一百零七匹在京城賬上無舊傷,雁門收馬時蹄骨卻有陳傷。」
謝崇山冇說話。
我又抽出一張陣亡撫卹單。
「還有兩條命。」
去年冬天,一隊巡騎雪中換防。
三匹舊傷戰馬同時倒地。
兩名兵卒被壓死。
馬出自謝家。
謝崇山拿起那張紙。
指節慢慢收緊。
許久,他抬眼。
「你想怎麼查?」
「封賬,驗馬。」
「侯府不配合呢?」
我終於看他。
「大理寺會去。」
謝崇山沉默片刻。
直接摘下腰間的侯府印信。
啪的一聲放在桌上。
「查。」
我看了那枚印一眼。
冇有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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