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令 第344章

“你是不是傻！”申小甲捂著後腰，右手一抬，一掌拍開陌春雨，悲憤道，“這又不是做單選題，就不能既讓你長命百歲，也可以讓我活得瀟瀟灑灑嗎？”

陌春雨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道，“可是沒有你的人頭，我怎麼能拿到解開詛咒的材料呢？”

“詛咒？怎麼又是詛咒？”申小甲皺了皺眉，側臉看向滿臉淡定的陌春風，“你身上也有詛咒嗎？”

陌春風指了指頭上的銀髮，淡淡道，“不算什麼大事，就是老得比較快……血脈純正的人，一出生就是滿頭白髮，活到三十便會壽終正寢。”

申小甲忽地想起破爛祠堂裡，他們三人結拜時，陌春風就曾說過自己的年齡，不由地麵色一肅，“那晚你說你已經二十八了，是真的嗎？”

“我應該沒有騙過你吧，頂多有些時候是說一半留一半。”

“那你豈不是沒兩年可活了？”

“最近發作得越來越頻繁，估摸著還有十個月好活。”

“你怎麼不早說，這種事也敢瞞著我！”

“告訴你有用嗎？你隻是個捕快，自身都難保，能幫我什麼？”

“現在隻剩下十個月了，我完全沒有準備好，連口棺材都沒有買！”

“還有整整十個月呢，來得及……等過陣子，我把百鳥朝鳳教給你，再買些黃紙，大抵就差不多了！”

“親朋好友要請嗎？”申小甲垂頭嘆息道，“有的人走得比較遠，也不知道能不能來！”

陌春風翻了個白眼道，“你是想順帶再收些份子錢吧？”

申小甲嘿嘿一笑，搓著手道，“最近手頭有些緊……到時候正好可以用你喪禮的份子錢，把我和雲橋婚事辦了……”

一旁的陌春雨看得實在有些膩歪，緊握著滴血的木槌，閃身來到申小甲麵前，猛然地朝著申小甲的心口刺去，惱怒道，“你的廢話也太多了些，我弟弟都被你帶壞了！”

申小甲側身一轉，躲開木槌上的鋼刃，癟了癟嘴，“大妹子，你能不能別這麼衝動，這還在別人的屋簷下呢，咱們自家的事情能不能回家再說！”扭頭瞪了陌春風一眼，滿臉幽怨道，“你能不能不要站在那裏看好戲了，剛才你姐在背後捅我不阻攔也就罷了，怎麼現在還不管管！”

“你又死不了！”陌春風懶懶地說道，“讓她捅一捅，出出氣，挺好的。”

“挺你妹啊，我真快挺不住了，”申小甲一邊避讓著陌春雨的攻擊，一邊叫嚷道，“剛才你姐刺在我後腰那一下，雖然紮破的是豬血袋，但也蹭掉了一點皮……很疼的！”

“我沒有妹妹，隻有一個姐姐……”陌春風依舊沒有勸架的意思，冷冷地瞥了一眼悄摸與那幾名黑袍鐵麪人會合的方英雄四人，不疾不徐地隨著申小甲和陌春雨來到大殿門口，“你是我的朋友，她是我唯一的姐姐，你們兩個之間的事情自己解決……不過，我會在旁邊看著，誰都不能真的太過火，必須點到即止！”

“男人果然是靠不住的！”申小甲故作生氣地哼了一聲，悄摸摸抬腿跨步，準備趁機溜出大殿，一扭頭，卻瞧見殿外不知何時壘起一座京觀，一座由一萬多個腦袋組成的京觀，登時悚然一驚，險些一腳踏空，趔趄了一下，獃獃地立在遠處。

陌春雨也隨之跨出了大殿，發現申小甲突然呆立不動，立刻低聲提醒道，“走啊！傻乎乎杵在這兒幹嘛，等下主人家該出來留客了！”

申小甲伸出右手指了指那座人頭京觀後麵，嘴巴發苦道，“咱們還是退回去比較安穩。”

陌春雨循著申小甲的手指看去，立時麵色一僵，木然地點頭應道，“又落雨了，而且下得比之前還要大，是該進去避一避。”

剛剛跨出殿門的陌春風聽見兩人的談話，好奇地也朝著京觀之後望了一眼，目光最後釘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弓箭，以及幾門神威大炮上麵，嚥了咽口水，“你們說得很對！”

三人又麵色尷尬地退回殿中，申小甲注意到皇帝和其他人看向自己的怪異眼神，打了個哈哈，側臉對陌春雨說道，“別亂動了，我已經對你下了毒手，動得越是激烈，死得越快！”

陌春雨眼珠子一轉，頓時會意，強行將原本已經壓製住的花背大蟾蜍之毒激發，浮誇地啊呀一聲，而後噴出一口鮮血，原地慢慢轉了幾圈，一屁股坐在地上，麵色慘白道，“好厲害的毒……我都快不能呼吸了！你是什麼時候下的毒，為什麼我毫無察覺！”

申小甲哈哈一笑，鼻孔朝天道，“我這門功夫叫百發百中奪命狠毒手，是從九命貓神的拈花手衍變而來，最適合悄無聲息的下毒……”環視四周，傲然地又補充了一句，“而且，範圍可以擴大得很廣，毒翻一群等閑事耳！”

陌春風看著二人誇張的表演，眼角抽搐幾下，卻又不好揭穿，隻能別過臉去，佯裝與申小甲和陌春雨並不相熟的模樣。

申小甲彷彿完全不會察言觀色一般，熱情地對陌春風招了招手，低聲說道，“你站得那麼遠作甚，快些過來，一家人就是要緊緊地挨在一起，互相依靠才對！而且，三角形才最穩定的……”

陌春風撇了撇嘴，指了指申小雪，沒好氣道，“不要胡說八道，你的家人在那邊！”

“她那頭髮是染的，不是我妹……但你們這滿頭銀絲和我頭上這一半白髮一模一樣，都是天然的，咱們纔是親人！”

“陌春雨的眼睛也和我不同，這般說來，她也不是我姐。”

“但你們身上都有一顆痣！”

陌春風雙眼一眯，摸了摸眉邊那顆淺淡的小痣，“我的痣是明擺著的，但陌春雨的痣是在大腿內側……你是怎麼知道的？”

申小甲怔了一下，心底有些發虛地反問道，“那你是怎麼知道的？”

“她剛才捅你後腰那一下，是不是不小心把你的腦子也捅壞了……”陌春風冷笑道，“她是我姐啊，從小一起光著腚長大，你說我是怎麼知道的！”

就在申小甲發愁要怎麼矇混過去時，大殿內驚變又起，原本和方英雄一起殘殺大臣的盜馳忽地扭身一轉，兩隻小腿上隱隱傳出些許雷鳴之音，而後整個人化作一道黃色閃電，極速沖向站在大殿中央的申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