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令 第316章

“劍？”聞人不語細細地打量了一眼申小甲手中的“鑰匙”，緊皺眉頭道，“還是一把木劍！”

“什麼木劍，一點眼力勁兒都沒有，這是一把竹劍，是一把能夠開啟這青龍石門的絕世利器！”申小甲揮舞了幾下手中的竹劍，糾正道。

“那就更離譜了，若是像道癡以前那柄木劍一樣夠硬，或許還能有點用……竹子做的劍太秀氣，怎麼可能撬得開這道重逾萬斤的石門！”

“你這話太絕對了，曾經有個叫阿基米德的人說過，給我一個支點，我可以撬起整個地球！”

“什麼雞？什麼球？”

“人家不是雞，是力學之父！地球就是我們腳下的這片大地，是我們人類的家園，你可以理解為整個世界！”

“瘋了！那個什麼雞絕對是個瘋子，你相信一隻雞說的話，更是個瘋子！別說給你一個支點，就算給你一萬個支點，你也不可能撬動大地，這是天神都無法做到的事情！”

“天神做不到，是因為這世上本就沒有神明！”

“你應該被燒死！”

“你們儒家又不信鬼神，你這般激動幹什麼？”

“我們雖然不信鬼神之說，但也不會因此就相信你的無稽之談！若要我信服，你先拿這條爛竹片撬開石門！”

申小甲聳聳肩膀道，“我又不蠢，為什麼要用竹劍撬石門……”

“你剛才自己說的要用這竹片開啟這道青龍石門，”聞人不語冷笑道，“難不成這麼快忘記了，要不要我幫你回憶回憶，聽說失憶的人隻要拍拍腦袋就能恢復！”

申小甲翻了一個白眼，“少聽陌春風那貨瞎掰，當心變成腦殘……”緩緩地將竹劍插入青龍的嘴中槽洞，小心地催動內力扭轉劍柄，淡淡道，“我所說的開啟就是字麵的意思，不是撬開！這青龍是門鎖，而我手中的竹劍恰好是門鎖的鑰匙，用鑰匙開啟門鎖是一件很自然而然的事情！”

話音還未落下，石門傳出一陣巨響，門上雕刻的那條青龍極其緩慢地轉動起來。

聞人不語雙眼一亮，訝然道，“還真蒙對了……你怎麼會有這把鑰匙？”

“我今晚去一家館子吃酒，離開的時候有個不講武德的老僕送我的，”申小甲癟了癟嘴道，“等咱們在皇宮遊覽完畢，我還得去幫他打一壺酒，真是命苦啊！”

聞人不語立即追問道，“哪家館子？什麼樣的老僕？”

“清風館，”申小甲不輕不重地答了半句，緊握劍柄，竭盡全力扭動著，可依舊無法加快門上青龍的轉動，感受到自己內力在被竹劍瘋狂地吸取，心中一片駭然，臉上卻保持著雲淡風輕的笑容，聲音低沉地補上後半句，“一個負責打理竹子的無臂老頭，心眼極壞，下手極黑，喜歡背後偷襲……”

“八王爺？”聞人不語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個人名，眼角抽搐一下，獃獃地看著申小甲，輕嘆道，“你這運氣是真好，天天踩狗屎的人都比不上！”

“他很厲害嗎？我和他交過手了，沒有勝負。”

“那是人家不想欺負小輩，你還真敢往自個兒臉上貼金啊！八王爺叱吒江湖的時候，你都還沒在你娘肚子裏安家呢！”

“有老曲那麼厲害嗎？”

“這不好比較，九命貓神是用刀的絕頂殺手，八王爺朱未木是劍客巔峰，九命貓神成名之時，朱未木已經失蹤許久，兩者從未有過交集，誰也不能評出個高下。”

“那老混蛋的確很會耍劍！既然都是用劍的，那他與劍聖相比，誰更勝一籌？”

“三十年前，應該是八王爺朱未木……現在嘛，十個朱未木也不是劍聖的對手。”

“劍聖到底有多強？”

“我家先生曾對劍聖秦南點評過一句，人間之劍，可斬神明！”

“那便是無敵了，天上地下一片空蕩蕩，哪有什麼神明。”申小甲喘了一口粗氣，額頭滲出幾顆豆大的汗珠，聲音愈發低沉了一些，“話說，馬上就到中秋了，你覺得劍聖和大內第一劍客誰能笑到最後？”

“我知道你想打聽什麼，”聞人不語輕哼一聲，麵無表情道，“大內第一劍客確實名叫淩零夭，但不是眼下被關在刑部大牢的那個淩零夭。事實上，淩家每一代都會有一個淩零夭，當然也有淩零山，淩零武，淩零拐……所以，沒人知道如今的大內第一劍客淩零夭到底是哪一個。”

申小甲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撅了撅嘴道，“如果大內第一劍客是淩零夭，那在大鳴湖畔突然躥出來殺我的黑衣劍客又是誰？”

“我覺得你現在不應該關心什麼黑衣劍客……”聞人不語斜眼看向麵色蒼白的申小甲，譏諷道，“還是多把注意力放在你自己的身體上吧！你行不行啊，開個鎖而已，搞得快虛脫了，年輕人平時要節製啊！”

申小甲瞪了聞人不語一眼，憤憤道，“別站在那裏說風涼話，既然看出我快被抽幹了，還不快滾過來給我補一點！”

“我還以為你會堅持死鴨子嘴硬的風格呢，沒想到這麼快就服軟，很讓人失望啊……行吧，看在你這份真誠的態度上，我就大發慈悲地搭把手！準備好接受我洶湧澎湃的灌溉吧！”聞人不語輕笑一聲，右手輕輕搭在申小甲的肩上，瞬息之間，臉上的笑容遽然凝固，麵色寡白道，“什麼玩意兒！這麼能吸！”

申小甲藉著聞人不語頂替自己往竹劍裡灌進內力的空當，稍微緩了一口氣，心道千算萬算還是帶錯了隊友，被吸內力這活計還是得讓經驗豐富的道癡來做，聞人不語這等讀書人底子太過薄弱，難怪上輩子看過的影視劇裡那些女鬼都喜歡找讀書人，見著道士卻避而遠之。

聞人不語當然不知道申小甲此刻的想法，但他眼睛並沒有瞎，瞧見了申小甲麵色竟恢復了幾分紅潤，嘴角還掛著某種怪異的笑容，立時怒火中燒，冷著臉罵道，“王八蛋，我好心好意幫你，沒想到你居然跟我玩起了偷奸耍滑，出工不出力！”

“誤會了不是……”申小甲乾笑一聲，當即又盪出幾分內力，與聞人不語的內力混合一處，快速灌進竹劍內，解釋道，“我剛纔是在思考如何才能加快進度，畢竟按照現在咱們這種小溪一般的流速，等到這竹劍吸夠了，天都該亮了！”

聞人不語狐疑道，“真是這樣？那你想到什麼好辦法了沒有？”

“這不正想著嘛……”申小甲沉吟片刻，忽然腦中閃過一道亮光，扭頭看向密道，低聲道，“有了！你先收回內力，到密道裡去搖兩個幫手來！”

“密道裡哪有什麼幫手……我明白了！”聞人不語剛說了半句，突地恍然大悟，立即收回右手，果斷轉身返回密道，扛起距離石門最近的兩個鐵麵俑，快步來到申小甲身旁，將鐵麵俑的手搭在申小甲肩上，輕聲提醒道，“竹劍快要吸飽和的時候，你必須迅速運轉龜息訣，否則這兩個幫手就會變成要命的殺手！”

“我曉得！”申小甲感受到兩股和自己內力同樣綿長的氣息湧來，咧著嘴道，“效果不錯，再來兩個！”

聞人不語點了點頭，隨即又返回密道搬了兩個鐵麵俑過來，仔細地將後兩個鐵麵俑的手搭在前兩個鐵麵俑的肩上，抿了抿嘴問道，“夠不夠？”

申小甲被湧進體內的四股內力激得渾身酥麻，彷彿間觸碰到了長久未能突破的那條線，臉上泛著異樣的潮紅道，“不夠不夠！再來再來！我要吸十個！”

“十個？也不怕撐死你個混球……”聞人不語嘴角抽了抽，嘟囔了一句，還是返身沖向密道，來來回回搬扛鐵麵俑，直到石門前已經沒有空餘的位置方纔停下，看著身體像氣球一般鼓脹起來的申小甲，驚聲道，“快讓那玩意吸一吸，不然你就要爆了！”

申小甲眼底閃過一絲遺憾，輕聲嘆道，“就差那麼一點，我已經看見那條線了，終究還是差了一線……”深吸一口氣，瘋狂地將體內積蓄的內力灌向竹劍，右手奮力一扭，沉聲喝出一個字，“開！”

竹劍劍身猛然一亮，劍柄快速扭轉半圈，石門上的青龍迅疾轉動，眨眼間便化作一個巨大的圓盤，圓心便是劍柄。

一條細線自劍柄處飛快延展向石門上下兩端。

轟隆一聲，石門一分為二，緩緩而開！

竹劍也在此刻陡然爆裂，化作無數細小的碎屑！

申小甲感知到身後那些鐵麵俑驟然轉向的氣息，慌忙扭步一閃，急急運起龜息訣，盯著那數十道險些落在自己後腦勺上的刀光劍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正要招呼聞人不語一起進入石門後的密室，一扭頭，忽地瞥見石門後的一道人影，不禁又僵在了原處，表情古怪道，“你怎麼在這裏？”

那道人影沉沉地嘆了一口氣，左手輕輕按在石門上，微微揚起下巴道，“我的另一份職業是掌門人，門在這裏，我當然也應該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