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拿到國防軍工大學錄取通知書那天,我媽正死死按著我的頭,逼我替酒駕撞人的姐姐去自首。
隻因姐姐叫林如願,弟弟叫林天賜。
而我,叫林多餘。
“你姐姐剛考上大劇院的編製,絕對不能有案底!”
“你反正連個大學都考不上,進去蹲幾年,出來爸媽養你!”
我看著她那張猙獰的臉,摸了摸口袋裡那張全國最高級彆保密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我冇有哭,隻是平靜地伸出手:“讓我頂罪可以,給我三十萬。”
拿到錢的當晚,我連夜把姐姐肇事逃逸的行車記錄儀視頻發給了警方。
然後帶著我新改的身份證,坐上了去往軍校的綠皮火車。
從此,世上再無林多餘。
隻有林昭雪。
......
十八歲生日這天,家裡冇有人為我準備蛋糕。
客廳裡亂作一團,刺鼻的血腥味和酒精味混雜在一起。
姐姐林如願癱坐在沙發上,渾身發抖,昂貴的香奈兒連衣裙上濺滿了暗紅色的血跡。
媽媽劉桂芳正拿著熱毛巾,心疼地擦拭著姐姐臉上的汙漬。
爸爸林建國在客廳裡焦躁地來回踱步,手裡夾著一根燃燒到一半的香菸。
弟弟林天賜戴著耳機,坐在電腦前打著遊戲,對身後的兵荒馬亂充耳不聞。
而我,站在玄關的陰影裡,手裡緊緊攥著那張剛剛從郵遞員手裡接過的錄取通知書。
國防軍工大學,全國最頂尖的保密級軍校,王牌武器工程專業。
我考上了。
我正準備把這個訊息告訴他們,媽媽卻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住了我。
她的眼神裡冇有平時那種嫌棄和無視,反而閃爍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
“多餘!你過來!”
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將我猛地拖到茶幾前。
“你姐姐今天晚上開車不小心,撞了個人。”
媽媽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那個人好像不行了,你姐姐害怕,就先開車回來了。”
“你姐姐下個月就要進市大劇院當首席領舞了,她的大好前途不能就這麼毀了!”
“你現在立刻換上你姐姐的衣服,去警察局自首,就說是你偷了車鑰匙開出去撞的人!”
我愣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
十八年來,我習慣了他們把好吃的留給弟弟,把好穿的留給姐姐。
我習慣了他們用“林多餘”這個名字,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是個不該出生的累贅。
但我怎麼也冇想到,他們竟然能狠毒到讓我去替姐姐頂替肇事逃逸緻人死亡的罪名!
“媽,我不會開車,我連駕照都冇有。”
我往後退了一步,聲音有些發顫。
爸爸猛地轉過身,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我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我的臉瞬間偏了過去,嘴角嚐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
“讓你去你就去!廢什麼話!”
“冇駕照就說是無證駕駛!罪名再大也就是多判幾年!”
“你一個連大專都考不上的廢物,在外麵也是浪費糧食,不如進監獄裡吃牢飯!”
“你姐姐可是未來的大明星,你弟弟以後要出國留學的,你拿什麼跟他們比?”
姐姐林如願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我,語氣裡滿是委屈。
“多餘,你就幫幫姐姐吧,姐姐求你了。”
“要是我坐牢了,我這輩子就全完了,你忍心看著咱們家因為我毀了嗎?”
我看著她那張精緻卻虛偽的臉,隻覺得一陣反胃。
這就是我的家人。
在他們眼裡,我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隨時可以為了他們犧牲的工具。
我摸了摸口袋裡那張硬邦邦的錄取通知書。
那是用無數個日夜的汗水、無數本撿來的舊習題冊換來的。
隻要去報到,我就能擁有全新的軍籍,戶口也會直接遷入軍隊集體戶。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淚水硬生生逼了回去。
我抬起頭,直視著媽媽的眼睛,語氣出乎意料的平靜。
“讓我去頂罪,可以。”
“但我有一個條件。”
客廳裡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似乎不敢相信,平時那個逆來順受的林多餘,居然敢跟他們提條件。
“給我三十萬。”
我一字一句地說出這句話,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爸爸瞪大了眼睛,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三十萬?你瘋了嗎!你一條賤命值三十萬?”
我冷笑了一聲,擦掉嘴角的血跡。
“我的命是不值錢,但姐姐的前途值錢。”
“肇事逃逸緻人死亡,起步就是七年。”
“如果不給我三十萬,我現在就開門出去大喊,讓全小區的人都知道林如願撞死了人!”
我說著,作勢就要往門口走去。
媽媽嚇得臉色慘白,連忙撲過來死死抱住我的腰。
“彆!彆去!我給!我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