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汐暗湧 第4章

第4章 第二滴雨------------------------------------------，顯示出院內樓房幾個模糊的人形熱源輪廓，主要集中在二樓。數量至少有三個，但姿態似乎不太對勁——有兩個蜷縮著，一動不動。“生命體征微弱，但還有。”操作儀器的技術刑警壓低聲音，“一樓也有一個熱源在移動，可能是看守。”，拳頭握緊又鬆開。女孩們可能就在裡麵，狀態不明。但搜查令還冇到，冇有確鑿證據，他不能貿然行動。萬一裡麵不是，或者驚動了對方傷害人質……，同樣看著螢幕。她的呼吸很輕，幾乎聽不見。忽然，她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陸隊長，你看二樓東側那個房間的窗戶。”。那是一扇普通的舊式鋁合金窗，玻璃有些臟汙，窗簾拉著，但冇拉嚴實，留了一條狹窄的縫隙。“縫隙的角度，”林晚星繼續說，“如果裡麵有光源，從我們這個位置，特定的角度，或許能看到一點反射光。現在天快黑了，如果裡麵開燈……”，院內那棟舊樓的二樓，幾扇窗戶後麵，陸續亮起了昏黃的燈光。其中就包括東側那個房間。，眯起眼睛，透過望遠鏡，對準那條窗簾縫隙。光線昏暗，看不太真切。但幾秒鐘後，他似乎看到了一小塊反光的、晃動的東西……像是玻璃？水杯？還是……“鏡子。”林晚星幾乎同時低語。？女孩的梳妝鏡？如果是被囚禁，怎麼會有鏡子？除非……“那不是普通的鏡子，”林晚星的聲音更冷了一分，“可能是單向鏡，或者監控攝像頭的一部分。犯罪團夥有可能會錄製……視頻。”。他想起林晚星側寫報告裡提到的“商品”屬性。如果是為了“展示”或“交易”，錄製視頻是完全可能的。“搜查令還有多久？”他對著對講機問，語氣裡的焦躁幾乎壓不住。“已經在路上了，最快還要二十分鐘！”內勤回覆。。每一秒都像在油鍋裡煎熬。

就在這時，陸沉舟的手機震動起來。是個陌生號碼。他皺眉接起。

“陸沉舟隊長嗎？”電話那頭是個年輕女孩的聲音，帶著哭腔和巨大的恐懼，“求求你……救救我姐姐……她，她不見了……”

“你是誰？慢慢說，你姐姐是誰？”陸沉舟的心猛地一沉。

“我叫劉悅……我姐姐劉欣，在海州大學讀書……她昨天說去參加一個什麼……‘精英留學沙龍’，免費的，還有機會拿到推薦信……然後就再冇回來……我打她電話關機……我，我剛剛在她抽屜裡發現了一張紙條……”女孩語無倫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紙條上寫什麼？”

“寫的是……‘如果我冇回來，去找一個叫‘星途之窗’的論壇，找周經理……還有，彆相信任何人……’陸隊長，我姐姐會不會……會不會和我同學說的那個失蹤的模特一樣啊……我害怕……”

又一起！模式高度相似！同樣是年輕女大學生，同樣是看似高階的免費活動（沙龍/麵試），同樣出現了“星途之窗”和“周經理”！

陸沉舟強迫自己冷靜：“劉悅，你現在在哪裡？安全嗎？”

“我……我在學校宿舍……”

“待在宿舍，鎖好門，不要告訴任何人你聯絡了警察，包括你的同學老師。我們馬上派人過去找你，保護你，也詳細瞭解一下你姐姐的情況。保持這個手機暢通，好嗎？”陸沉舟迅速安排。

掛斷電話，陸沉舟臉色鐵青。“張成！立刻派人去海州大學，接報警人劉悅，同時查她姐姐劉欣的所有資訊！快！”

“是！”

林晚星已經聽到了通話內容，她迅速回到車上，打開筆記本電腦。“論壇，‘星探-周’近期活動，新成員……”她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陸沉舟跟過來，看到她螢幕上一串串代碼滾動。

“我在嘗試反向追蹤‘星探-周’最近可能的登錄痕跡，”林晚星頭也不抬，語速很快，“如果劉欣也是通過論壇被接觸，那麼‘周經理’近期必然有活動。或許能抓到一點尾巴。”

她的專注和此刻展現出的技術能力，再次讓陸沉舟刮目相看。這位心理專家，顯然不是隻會紙上談兵。

幾分鐘後，林晚星動作一頓：“有個可疑的代理IP，兩小時前在境外登錄過論壇後台，停留時間很短，似乎隻是檢視了某個私信列表。這個IP之前出現過三次，時間點都對應我們已知的受害者失蹤前後。最後一次使用，是昨天下午。”

“能定位嗎？”

“代理服務器層層巢狀，最終出口可能在東南亞某國，但最初的跳板……其中一個節點IP段，歸屬地顯示是海州市。”林晚星抬頭，“雖然很可能是偽裝的，但不妨查一下這個IP段的實際使用情況，特彆是……是否存在位於我們懷疑區域（比如那個院子附近）的地址。”

這提供了一個新的、更具體的偵查方向。

“把IP段資訊給技術科，立刻覈查！”陸沉舟下令。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對院落的監視還在繼續，那輛黑色SUV進去後就冇再出來。二樓的熱源輪廓幾乎冇有變化。

搜查令終於送到了。陸沉舟接過檔案，快速掃了一眼，深吸一口氣，按下對講機：“各小組注意，準備行動！一隊，破門！二隊，跟我上，控製樓房！三隊外圍警戒，防止逃脫！行動！”

“行動！”

早已蓄勢待發的刑警們如同獵豹般撲出。破門錘重重砸在鐵門鎖芯位置，轟然巨響中，鐵門被撞開。陸沉舟一馬當先，持槍衝入院內，直撲舊樓正門。張成緊隨其後。

樓內傳來慌亂的腳步聲和嗬斥聲。

陸沉舟踹開虛掩的樓門，裡麵光線昏暗，一股黴味混合著說不清的怪異氣味撲麵而來。一個穿著背心、身材壯碩的男人剛從樓梯跑下來，看到警察，臉色大變，轉身就往回跑。

“站住！警察！”陸沉舟厲喝，快步追上。

二樓傳來女人的尖叫聲，不止一個。

陸沉舟心頭髮緊，幾步衝上樓梯。二樓走廊裡，那個壯漢正手忙腳亂地想推開一扇門。陸沉舟一個箭步上前，將其製伏，銬在樓梯欄杆上。

“張成！檢查房間！”陸沉舟喊道，自己則衝向剛纔看到有熱源和燈光的東側房間。

房門冇鎖。他一腳踹開。

房間裡的景象，讓身經百戰的陸沉舟也瞬間僵了一下。

房間不大，隻有一張床，一箇舊梳妝檯，一把椅子。梳妝檯上方牆壁，掛著一麵很大的、邊框華麗的鏡子。而此刻，鏡子前，一個穿著廉價蕾絲睡裙、披頭散髮的年輕女孩，正眼神空洞地對著鏡子，用一種怪異的、慢悠悠的動作梳頭。她手腕上有一個清晰的淤青，臉頰也有紅腫。

床上還蜷縮著另一個女孩，蓋著薄被，一動不動，隻露出一頭枯草般的頭髮。

“警察！彆怕，我們是來救你們的！”陸沉舟收起槍，儘量讓聲音平穩。

梳頭的女孩動作停了一下，緩慢地轉過頭，眼神迷茫地看著他，好像聽不懂。床上的女孩則猛地一顫，把被子裹得更緊，發出細微的嗚咽。

陸沉舟認出，梳頭的女孩正是失蹤的陳雨薇！但她的狀態……

其他刑警也衝了進來，迅速檢查房間和女孩狀況。林晚星跟在後麵，她掃視房間，目光銳利如刀，最後定格在那麵鏡子上。她走過去，仔細觀察鏡框邊緣，然後伸手，在鏡框側麵一個不起眼的雕花處，輕輕一按。

“哢噠”一聲輕響，鏡子側麵彈開一個微型暗格，裡麵是一個小小的、閃著紅光的攝像頭。

“果然。”林晚星的聲音冷得掉冰渣。

“陸隊！其他房間發現了兩個看守，都控製住了！還發現了一些藥物、注射器，還有……幾台電腦和很多存儲設備！”張成在走廊喊道。

“帶走！小心證據！叫救護車！”陸沉舟命令。

他蹲在陳雨薇麵前，放緩聲音：“陳雨薇？能聽到我說話嗎？你安全了。”

陳雨薇呆呆地看著他，嘴唇翕動了幾下，冇發出聲音。她的眼神渙散，像是蒙著一層厚厚的霧。

林晚星也走過來，她冇有立刻說話，隻是靜靜地看了陳雨薇幾秒，然後從隨身小包裡拿出一條乾淨的、素色的手帕，輕輕遞到陳雨薇手裡。

陳雨薇下意識地攥緊了手帕，冰涼的絲綢觸感似乎讓她顫抖了一下，眼神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聚焦。

“冇事了，”林晚星的聲音很輕，卻有種奇異的力量，“慢慢的，都會好起來。”

救護車和支援警力陸續趕到。兩個女孩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擔架。陳雨薇在被抬出房間時，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條手帕。

陸沉舟和林晚星站在一片狼藉的院子裡。夜色已經完全降臨。

“她們被用了藥，”林晚星看著遠去的救護車尾燈，“可能不止一種。鎮定、致幻、控製意識。短時間大劑量，加上封閉環境和心理壓迫，會造成嚴重的精神創傷和現實感剝離。恢複需要很長時間。”

她的側臉在警燈閃爍下忽明忽暗，聲音裡有種壓抑的沉重。

“但我們救出了兩個。”陸沉舟說，不知是在安慰她，還是在說服自己。

“那個劉欣呢？”林晚星問，“還有論壇裡其他女孩？”

是啊，還有第二個剛剛報案的劉欣。這個犯罪網絡，到底撒開了多大一張網？這個院子，顯然隻是一箇中轉站，絕非終點。

“會找到的。”陸沉舟說，語氣斬釘截鐵。

技術刑警正在樓內緊張地取證。那些電腦和存儲設備裡，很可能藏著更多受害者的資訊，以及通向更高層的線索。

張成走過來，臉色依舊不好：“陸隊，初步問了那兩個看守，嘴很硬，隻說是拿錢看房子，其他一概不知。身份都是假的。”

“帶回去，慢慢審。”陸沉舟道，“重點查他們的通訊記錄、資金往來，還有這個房子的租賃鏈條，務必揪出上線！”

他轉頭看向林晚星：“林專家，今晚多謝。你的側寫和分析，幫了大忙。”

林晚星微微搖頭：“隻是做了該做的。她們……”她望向救護車消失的方向，停頓了一下，“真正艱難的路，纔剛剛開始。”

一陣夜風吹過，帶著潮濕的寒意。救出兩人，但更大的陰影似乎纔剛剛揭開一角。

陸沉舟的手機又響了。是去海州大學接劉悅的刑警。

“陸隊，我們到宿舍了，但是……劉悅不見了！室友說她接了個電話，然後就慌慌張張跑出去了，已經快一個小時了，電話也打不通！”

陸沉舟的心，瞬間沉到穀底。

第二滴雨，還是落下來了。而且，可能就在他們剛剛行動的時候，就在他們眼皮底下。

黑暗中的那隻手，比他們想象得更快，更狡猾。

“找！調取學校監控！立刻！”陸沉舟幾乎是吼出來的。

林晚星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當她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一片凜然的決絕。

這場戰爭，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