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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宋錄 第2章

作者:宋昭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7 10:27:16

第2章 汴梁------------------------------------------,纔到汴梁。這兩天裡,他們說的話不超過十句。沈映寒走在前麵,步子很快,藥箱在背上晃來晃去,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宋昭跟在後麵,不說話,隻是走。有時候沈映寒會停下來,蹲在路邊挖幾株草藥,放進藥箱裡,然後繼續走。她挖草藥的時候很專注,用手指撥開泥土,捏住草根,輕輕一提,整株草藥就連根拔起,根鬚完好,冇有一根斷的。,冇有幫忙。他不懂草藥,怕幫倒忙。,汴梁城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城牆很高,在夕陽中像一道黑色的山脈,橫亙在天邊。城牆上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箭樓,箭樓的飛簷在暮色中像一隻隻展翅的鳥。城門洞很深,兩側站著兩排士兵,手按刀柄,目光如炬,挨個盤查進城的人。城牆上的“周”字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旗麵有些舊了,邊角磨出了毛邊,但依然醒目。,轉過身,看著宋昭。她的臉被夕陽染成了暗紅色,那雙黑石子一樣的眼睛在暮色中格外明亮。“我到了。”她說。“嗯。”“你在汴梁有地方住嗎?”“冇有。”,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他。布包不大,裡麵裝著幾塊碎銀子,邊角磨得圓潤,在暮色中泛著暗沉的光。“拿著。找個客棧住下。”。“我有錢。”,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遍。他的衣服是舊的,袖口磨白了,膝蓋上打著補丁。他背上的刀鞘磨得發亮,但刀鞘是舊的,刀柄上的絲繩也被汗浸得發黑。她笑了笑,把布包收回懷裡。“那算了。你欠我的。”“欠你什麼?”“欠我一頓飯。”沈映寒說完,轉身走進了城門。她的背影在人群中很快消失了,像一滴水落進了河裡,再也找不到了。

宋昭站在城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站了一會兒。然後他摸了摸懷裡的銅錢,深吸一口氣,走進了城門。

汴梁城很大。街道很寬,能並排走好幾輛馬車。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賣布的、賣糧的、賣鐵的、賣藥的,什麼都有。布莊門口掛著一匹匹綢緞,在夕陽下閃著柔和的光;糧行門口堆著麻袋,夥計們正在往板車上搬貨,汗流浹背;鐵匠鋪裡傳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火星四濺,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焦炭的氣味;藥鋪門口掛著褪了色的布幡,上麵寫著一個大大的“藥”字,墨跡已經模糊了。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和關西的荒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但宋昭注意到,熱鬨的背後藏著一些不太好的東西。街角有幾個乞丐縮在牆根下,瘦得隻剩一把骨頭,伸出的手像雞爪,指甲縫裡塞滿了泥。一個老婦人蹲在巷口,麵前擺著幾個粗瓷碗,碗裡是發黑的稀粥,冇有人買。茶館裡有人在低聲議論,說契丹人又在北邊鬨事了,說南唐的人又在邊境上挑釁了,說朝廷裡的大臣們隻顧著爭權奪利,冇有人管百姓的死活。

宋昭在街上走了一會兒,在一家叫“悅來”的客棧前停下來。客棧不大,兩層樓,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燈籠紙有些舊了,邊角磨出了毛邊。門楣上掛著一塊褪了色的匾額,“悅來客棧”四個字寫得歪歪扭扭,像是一個識字不多的人寫的。

他走進去,櫃檯後麵坐著一個胖乎乎的掌櫃,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口水流了一桌子。宋昭敲了敲櫃檯,掌櫃的猛地抬起頭,眼睛還冇睜開,嘴裡嘟囔著“誰啊”。

“住店。”

掌櫃的揉了揉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背上的刀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單間,三十文一天。通鋪,十文。”

“單間。”

掌櫃的從抽屜裡摸出一把鑰匙,扔在櫃檯上。“樓上左手第三間。押金一百文。”

宋昭從懷裡掏出一塊碎銀子,放在櫃檯上。掌櫃的拿起銀子,在嘴裡咬了咬,又看了看成色,點了點頭,從抽屜裡數出一把銅錢,推過來。宋昭冇有數,把銅錢塞進懷裡,拿起鑰匙,上了樓。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窗戶對著街道。床上的被褥是舊的,洗得發白,但還算乾淨。桌上的茶壺缺了一個口,壺嘴還有一道裂紋,不知道還能不能用。宋昭把刀從背上解下來,靠在床邊,坐在床上,聽著窗外的聲音。街上有人在喊“賣炊餅”,聲音尖利,像刀刮鐵鍋;有人在吵架,你一句我一句,誰也不讓誰;有小孩在哭,哭得撕心裂肺,不知道是被打了還是餓了。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他躺下來,閉上眼睛。床板很硬,硌得後背疼。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有一股黴味,像是很久冇有曬過了。

他睡不著。腦子裡一直在轉著那個年輕人的臉——那個在河灘上死去的年輕人,不到二十歲,瘦得脫了相,眼睛睜著,看著天空。他叫不出那個年輕人的名字,不知道他家在哪裡,不知道他有冇有父母、有冇有兄弟姐妹。他隻知道他是一個兵,後周的兵,打北漢敗了,死在了一個陌生的河灘上。

他摸了摸懷裡的銅錢,銅錢貼著胸口,被體溫捂熱了。

師父,我看到了。我看到人死了。我不知道我該做什麼。我連他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冇有人回答他。隻有窗外的喧嘩聲,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遠處飛。

第二天一早,宋昭被一陣嘈雜聲吵醒了。不是街上的叫賣聲,是客棧樓下傳來的——有人在拍桌子,有人在罵娘,有人在喊“賠錢”。

他翻身起來,穿上衣服,背上刀,推門出去。走廊裡已經站了幾個人,都探著腦袋往樓下看。宋昭走過去,站在樓梯口,往下看。

樓下大堂裡站著幾個彪形大漢,都穿著短褂,露著粗壯的手臂,手臂上紋著青色的圖騰,有的是一條龍,有的是一隻虎,有的看不懂是什麼。領頭的是一個光頭,腦袋上有一道長長的傷疤,從額頭一直劃到後腦勺,像一條蜈蚣趴在他的光頭上。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褂,胸口敞著,露出一片黑乎乎的胸毛。他的手裡拿著一根木棍,木棍有手臂粗,一頭包著鐵皮,鐵皮上沾著暗紅色的痕跡,不知道是血還是鐵鏽。

他的對麵站著客棧的掌櫃,胖乎乎的身子縮成一團,臉白得像紙,嘴唇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他的身後站著幾個夥計,個個低著頭,不敢看那幾個大漢。

“韓爺,小店小本生意,真的交不出這麼多……”掌櫃的聲音在發抖,帶著哭腔。

“交不出?”光頭大漢笑了,那笑容很冷,露出一口黃牙,“交不出,就把店砸了。你選。”

掌櫃的腿一軟,跪了下來。他的膝蓋磕在青石板地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他抱著光頭大漢的腿,鼻涕眼淚一起流下來,嘴裡唸叨著“韓爺饒命、韓爺饒命”。

光頭大漢一腳踢開他,掌櫃的在地上滾了兩滾,撞在櫃檯上,額頭磕破了,血流了一臉。幾個夥計趕緊跑過去扶他,但他的身體太重了,他們扶不起來,隻能讓他靠著櫃檯坐著。

光頭大漢舉起木棍,朝著一張桌子砸了下去。“哢嚓”一聲,桌子碎了,木屑飛濺。茶碗摔在地上,碎了一地,茶水濺在牆上,留下一道道褐色的水漬。他又砸了一張桌子,又砸了一張,一張接一張,大堂裡的桌子被他砸了個精光。碎木頭散了一地,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宋昭站在樓梯上,看著這一切。他的手按在刀柄上,刀柄冰涼,貼著他的掌心。他冇有動。不是因為他怕,而是因為他不知道這些人是誰,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來砸店,不知道掌櫃的欠了他們什麼。師父說過,不瞭解前因後果,不要輕易出手。出手了,可能幫了不該幫的人,害了不該害的人。

光頭大漢砸完了桌子,走到櫃檯前,一腳踢翻了櫃檯。櫃檯裡的賬本、銅錢、碎銀子散了一地,滾得到處都是。幾個夥計趴在地上撿,被光頭大漢一腳踢開。

“告訴你們,下個月初十,韓爺來收錢。少一個子兒,你們這家店就彆開了。”

光頭大漢帶著人走了。腳步聲在樓梯上咚咚咚地響,像打雷。他們從宋昭身邊經過的時候,光頭大漢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背上的刀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那目光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但宋昭感覺到了——那不是好奇,不是警惕,是一種“你算什麼東西”的輕蔑。

大堂裡一片狼藉。掌櫃的靠著櫃檯坐在地上,額頭上還在流血,血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青石板地上,洇開一朵一朵暗紅色的花。他閉著眼睛,嘴唇在哆嗦,不知道在唸叨什麼。幾個夥計蹲在旁邊,用布給他擦血,布被血浸透了,紅得發黑。

宋昭走下樓梯,蹲在掌櫃的麵前。

“那些人是誰?”

掌櫃的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他的嘴唇哆嗦了幾下,聲音細得像蚊子叫:“韓……韓通的人。殿前都指揮使韓通的人。這條街上的店鋪,每個月都要給他交保護費。交不出來,就砸。”

宋昭沉默了片刻。“官府不管?”

掌櫃的苦笑了一聲,那笑容很苦,苦得像他臉上的血。“官府?官府就是韓通。你告到官府去,就是告到韓通那裡去。告了,不但冇用,還會被打一頓。”

宋昭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塊碎銀子,放在掌櫃的手裡。

“拿著。修桌子。”

掌櫃的睜開眼睛,看著手裡的銀子,又看著宋昭,眼眶紅了。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冇有說出口。他隻是握著那塊銀子,握得很緊,指節發白。

宋昭轉身走出了客棧。

汴梁城的早晨很熱鬨。賣早點的攤子冒著熱氣,油條在鍋裡翻滾,發出滋滋的聲響;豆漿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甜絲絲的,讓人想起小時候。趕著上班的腳伕扛著扁擔匆匆走過,扁擔兩頭挑著沉重的貨物,壓得他的肩膀往兩邊塌;上朝的官員坐著轎子從身邊經過,轎簾低垂,看不清裡麵的人,隻有轎伕的腳步聲和喘息聲在巷子裡迴盪。幾個小孩在巷口踢毽子,毽子是用銅錢和雞毛做的,在空中翻飛,像一隻彩色的鳥。

宋昭走在街上,看著這一切。他的手按在刀柄上,刀柄冰涼,貼著他的掌心。他在想掌櫃的話——“韓通的人。殿前都指揮使韓通的人。”韓通是誰?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個人能在汴梁城的大街上公然砸店、收保護費,連官府都管不了,說明他的勢力很大。大到什麼程度?大到連皇帝都管不了?還是皇帝不想管?

他走了一條街,又一條街。街上到處都是店鋪,糧行、布莊、鐵匠鋪、藥鋪、茶館、酒肆,應有儘有。每一家店鋪門口都貼著一張告示,告示上寫著同樣的字——“每月初十,交保護費。逾期不交,後果自負。”落款是一個“韓”字。有的告示是新貼的,紙是白的,墨是黑的;有的告示已經貼了很久了,紙發黃了,墨褪色了,邊角捲起來了,被風吹得嘩嘩響。

宋昭在一家糧行門口停下來。糧行很大,占了三個門麵,門口堆著幾十袋糧食,麻袋摞得整整齊齊,像一堵矮牆。糧行的招牌上寫著“萬盛糧行”四個字,字跡遒勁有力,像是請了書法家寫的。門口站著兩個彪形大漢,和客棧裡砸店的那幾個一樣,穿著短褂,露著粗壯的手臂,手臂上紋著青色的圖騰。他們的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在街上掃來掃去,像兩條看門的惡狗。

宋昭走進去。櫃檯後麵坐著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綢緞長袍,手指上戴著幾個金戒指,在算盤上撥來撥去,劈裡啪啦響。他的臉很圓,眼睛很小,眯起來像兩條縫,但眼神很亮,亮得像兩顆打磨過的黑石頭。看到宋昭進來,他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他背上的刀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買糧?”

“看看。”

“隨便看。”胖男人低下頭,繼續撥算盤。

宋昭在糧行裡轉了一圈。糧食堆得很高,有米、有麵、有豆子、有高粱,品種齊全,應有儘有。但價格牌上的數字讓他皺起了眉頭。細米二十文一斤,粗米十文一斤,白麪十五文一斤,黃豆八文一斤。比關西貴了整整一倍。一個普通百姓一天的收入不過三四十文,買一斤細米就要花掉大半天的工錢。

“掌櫃的,糧價怎麼這麼貴?”

胖男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笑了。那笑容很短,嘴角隻是微微翹了一下,但宋昭看到了——那笑容底下有一層得意,像一隻吃飽了的貓。

“貴?不貴。這是行情。你要嫌貴,去彆家看看。汴梁城的糧價都一樣。”

宋昭冇有說話。他走出糧行,又去了旁邊的一家布莊、一家鐵匠鋪、一家茶館,問了問價格,都一樣——都比關西貴了一倍。每家店鋪門口都站著幾個彪形大漢,每家店鋪的櫃檯後麵都坐著一個胖乎乎的掌櫃,每家店鋪的牆上都貼著一張告示——“每月初十,交保護費。”

他走了一整天,把汴梁城的大街小巷都走了一遍。他看到了一些讓他沉默的東西——在南城的貧民窟裡,一家五口擠在一間不到一丈見方的棚子裡,棚子是用破木板和茅草搭的,歪歪斜斜的,風一吹就晃。棚子裡的地上鋪著稻草,稻草上躺著一個人,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病了,一動不動。在北城的富人區裡,高門大院,朱漆銅環,門口蹲著石獅,石獅的爪子被摸得光滑發亮。院子裡傳出絲竹之聲和猜拳行令的喧嘩,笑聲很大,大到街上都能聽到。在東城的碼頭上,苦力們扛著麻袋從船上卸貨,汗流浹背,肩膀被麻袋磨破了皮,血滲出來,把衣服染紅了。在西城的集市上,賣藝的江湖人在街頭表演,胸口碎大石、喉頂金槍、吞劍吐火,圍觀的人拍手叫好,銅錢扔了一地。

繁華與貧窮,奢靡與苦難,就在同一座城裡,相隔不過幾條街。但冇有人覺得不對,因為這就是汴梁,這就是大周的都城。

傍晚,宋昭在一家茶館裡坐下來,要了一壺茶。茶館不大,幾張桌子,幾條板凳,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茶”字,墨跡已經模糊了。茶館裡坐滿了人,有商人,有腳伕,有幾個小官吏,還有幾個穿著長衫的讀書人。他們都在喝茶,都在說話,都在議論。

宋昭端著茶杯,慢慢喝著。茶是劣茶,苦,澀,有一股陳年的黴味。他冇有皺眉,像冇有感覺到一樣。他的耳朵豎著,聽著周圍人的議論。

“聽說陛下又要親征了。打契丹。”

“打契丹?上次打高平,死了多少人?五萬?還是六萬?”

“管他死多少人,反正死的不是你我。”

“話不能這麼說。契丹人打過來,你我都要遭殃。”

“遭殃?遭什麼殃?契丹人來了,我們該喝茶喝茶,該吃飯吃飯。皇帝換誰當,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你這話就不對了。大周冇了,你還能在這裡喝茶?”

“大周冇了,還有大宋,還有大梁,還有大唐。換一個皇帝,換一個旗號,日子還不是一樣過?”

幾個人爭論起來,聲音越來越大,誰也不讓誰。宋昭聽著,冇有說話。他想起師父說的話——“百姓不在乎誰當皇帝。他們在乎的是能不能吃飽飯。誰讓他們吃飽飯,誰就是好皇帝。”

他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出了茶館。

天快黑了。夕陽把汴梁城的街道染成一片暗紅色,像一條流淌的血河。街上的人漸漸少了,店鋪開始上門板,夥計們站在門口伸懶腰、打哈欠。幾個更夫開始敲梆子,聲音單調而沉悶,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宋昭走在街上,腳步很慢。他的手按在刀柄上,刀柄冰涼,貼著他的掌心。他的腦子裡在轉著很多念頭——韓通,殿前都指揮使,能在汴梁城的大街上公然砸店、收保護費,連官府都管不了。這樣的人,柴榮知道嗎?如果知道,他為什麼不管?如果不知道,誰在瞞著他?

他摸了摸懷裡的銅錢,銅錢貼著胸口,被體溫捂熱了。

師父,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一座城。這座城很大,很繁華,但底下有暗流。我不知道這暗流有多深,也不知道它會流向哪裡。但我會繼續看。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天空灰濛濛的,冇有星星,冇有月亮,什麼都冇有。

遠處,皇宮的金色屋頂在暮色中閃著光,像一座漂浮在黑暗中的孤島。

(第二章 完 約62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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