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押糧的輜卒都挺著胸,彷彿還冇接仗便已贏了。
沈安聽著,冇接話。他摸到懷裡那枚青布藥囊——阿禾給的,針腳似乎還帶著她手上的溫度。
第二日,大軍抵鎮戎軍外圍。
這裡已是六盤山口的門戶。再往西,翻過山口,便是好水川。
沈安隨隊立定,望見山口那道窄縫,像一張半開的嘴。
他知道,過了這道口,便是史書裡那行冰冷的字——好水川之戰,任福戰死,一萬八千填進去一萬有餘。
他不知那是幾月幾日,也不知具體是在哪,卻知它就在前頭不遠。
但是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樣,妖言惑眾還在他頭頂上掛著呢!誰會聽他的妖言呢?
小人物的話就算說的再懇切,又有誰會聽呢,這讓他頭一次生出了想要往上爬的衝動。
風從山口灌出來,割得臉生疼。
他攏了攏衣,輕歎了一口氣,心裡想著:我這現代人,穿過來冇給個暴君皇帝也就算了,給個混吃等死的侯爺也行啊,這倒好,倒先混成了個給一萬多人收屍的隨軍郎中——這劇本,怕是拿錯了吧。
風裡忽然傳來號角,是前鋒催進的調子。
六盤山口的風,比尋常之處烈得厲害,吹得大旗呼呼作響。
沈安隨軍醫隊夾在輜車旁,一步步往山口裡挪。
山道窄,隻容兩車並行,馬匹低著頭往前走,連個蹄響都悶著。
大隊人馬列成長龍,前頭進了口、後頭還堵在坡下,望出去首尾不接。
可出了山口,遠遠望向前頭那道川,比山口更窄。
翻過山口,便是好水川。
川道夾在兩道黃土梁子之間,天隻剩一條縫。
沈安立時想起在鎮戎軍外圍望見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