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聖女 趙氏宗祠-聖女姐姐

姐姐是趙氏宗祠的聖女。

受村民追捧，族人膜拜。

看著姐姐打扮得花枝招展，惹人憐愛。

我特彆羨慕，心生嚮往。

直到有一天，我也成為了聖女。

我才明白：哪裡是什麼聖女，隻不過是宗祠玩物罷了。

1姐姐被選為聖女後，就經常有人向姐姐祈願。

我時常可以看見他們拿著銅幣進出宗祠。

出來時，無一例外都神清氣爽，笑得格外燦爛。

有些人嘴裡還唸叨著：不愧是聖女！

名不虛傳！

我很好奇，姐姐真的有那麼神奇嗎？

我拿了幾塊銅幣向姐姐祈願。

希望我長大也能和姐姐一樣，成為人人膜拜的聖女。

話音剛落，姐姐一巴掌落在我的左臉。

就憑你，竟敢妄想做聖女？

你不配！

2我真的不配做聖女嗎？

此話出自姐姐之口，不免有些失落。

姐姐是十裡八荒出了名的小美人。

生得膚白貌美，閉月羞花。

從小她就比我優秀，也備受爹孃恩寵。

十指不沾陽春水，衣食住行都有爹孃伺候著。

直到她十四歲那年，成了萬裡挑一的聖女。

一人得道，雞犬昇天。

家裡不再是隻有一盤醃菜饅頭了，換來的是從未品嚐過的美食佳肴。

爹孃從此不再勞作，每月都能從宗祠管事那兒獲得賞錢。

日子一天天過去，姐姐的任期就快到了。

有一天，娘突然端給我一碗熱騰騰的老母雞湯。

溫柔親切地對我說：丫頭，快喝了！

以前姐姐在的時候都是緊著姐姐先喝，我是怎麼哀求都得不到一口的。

現如今姐姐成為聖女快滿一年了，我竟然有機會喝到這種美味。

我來不及感恩娘對我的好，一股腦兒喝得精光。

隻見娘和藹地點了點頭，像是對我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快過年了，是時候準備下一個聖女了。

3我們村都來自於一個祖先：趙氏。

所有村民幾乎都流著趙氏宗族的血液。

每年春節其他村或在忙著準備年貨，或者忙著走親訪友。

可我們村不同，我們村有個不為人知的習俗。

每年的正月初一是我們村選拔聖女的日子。

所謂聖女，常年供奉在趙氏宗祠，參與整個宗祠的祭祀和慶典。

保佑趙氏一族永遠平安順遂，同時也是整個宗族的精神領袖。

每年選拔之人非常多，入圍的卻少之又少。

究其原因，選拔標準非常之嚴苛。

聖女人選必須出自趙氏宗祠，確保血統純正。

聖女必須未婚未育，麵容姣好。

麵部不允許有任何瑕疵，比如說黑痣以及斑點。

即便是位高權重的村長女兒也曾參選過，卻還是因為臉上的麻子太多被淘汰了。

以上都滿足了，也許過關的人數還有不少。

但是要滿足這最關鍵的四點，難上加難。

一、不得流過血。

二、不得受過傷。

三、不得生過病。

四、也是勸退很多人的點：一旦成為聖女，終身不得婚嫁。

即使難度係數逐年上升，人們還是對此趨之若鶩，紛紛獻上自己的女兒。

一旦被選中聖女以後，全家老小就能跟著享福。

聖女自身可以獲得愛戴和敬仰，溫飽不成問題。

而她的家人則可以享受生活補貼，對於大部分窮苦人家來說也能節省不少開支。

我們村是難得不重男輕女的村子。

家家戶戶喜愛女孩，養女兒意味著有能成為聖女的機會。

我的爹孃也是如此，孃的肚子也很爭氣，一連好幾胎都是女孩子。

我的好幾個素未謀麵的姐姐們都被父母培養成了聖女。

隻是我從未見過她們。

據說聖女任期到了之後，她們是冇有權利選擇回家的。

她們會被送到一個叫聖女屋的地方進行祭祀祈福的工作。

我曾問過娘是否想念遠在聖女屋的姐姐們。

孃的回答從來都是一句話：你的姐姐們在聖女屋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呢！

自那以後，我就無比嚮往聖女的生活，我渴望自己能像姐姐們一樣過自由自在的生活。

日複一日的雞湯灌養，讓我的皮膚變得通透亮白，身體也比以往結實不少。

我看著鏡中美若天仙的臉蛋，簡直不敢相信這是我自己。

我不可思議地問娘：娘，你說我現在是不是有資格去參加下一屆聖女選拔了？

娘摸著我白皙光滑的臉，笑嗬嗬地說：丫頭，你會像你姐姐一樣，成為下一屆聖女！

今天，娘破天荒冇有給我喝那碗雞湯，反而拿給我一顆黑色藥丸，讓我一口吞下去。

我剛接過藥丸準備往嘴裡放，被瘋瘋癲癲的四婆一把打落。

毒…毒…毒……四婆口裡唸叨著什麼，撿起藥丸扔得遠遠的。

娘氣得拿起掃把就朝四婆的方向打去，四婆被打得嗷嗷叫，落荒而逃。

我印象裡的四婆除了有點傻，對我還不錯，經常把我拉到一邊，塞給我一顆糖。

看到我吃糖的樣子，她就對著我傻笑，眉眼裡全是溫柔。

那天以後，她時不時溜達到我家，從窗戶邊探頭探腦地往裡張望。

我忍不住好奇心，拉住了四婆，指手畫腳地問她：四婆，你最近怎麼了？

你在找什麼東西嗎？

四婆不會說話，隻會咿咿呀呀地亂叫，因為常年無人照顧，蓬頭垢麵，衣衫襤褸。

她看到我，眼睛裡彷彿進了沙子一般，紅通通的泛著晶瑩。

隻見她伸出黑黢黢的手，打開手掌，裡麵是一枚已經泛黃的護身符，已經看不清上麵的字了。

她把護身符交到我的手上，對著我又是比劃，又是咿咿呀呀一番，像是完成了心事一樣，離開了。

我雖然冇明白她到底說了什麼，但是我知道這個護身符是她唯一能拿出的最好的禮物了。

我一定要好好保管，希望它能保佑我聖女選拔脫穎而出。

4公雞剛打完鳴，天微微亮的清晨，我被一陣窸窸窣窣地聲音吵醒。

居然是四婆來到了我家的窗前，貼著窗沿縫隙，朝我扔了一張紙條。

不知是被嚇醒還是被吵醒的我，瞬間從床上跳起，我剛要說話就被四婆製止。

她眼神示意我打開紙條。

我撿起地上被折成小方塊的紙條，打開一看，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隻見上麵寫著：你娘給你吃的雞湯摻了曼陀羅會讓你產生幻覺，你吃的黑色藥丸則是避孕丸，用來推遲你的月食，多食會讓你終身不孕，甚至永遠停止發育！

看著四婆留給我的紙條，細細想來，每次我娘都逼著我喝，一口都不允許剩下。

黑色藥丸也必須在爹孃麵前吞下去，他們纔會安心離開。

現在想來，當初姐姐也是這樣被爹孃餵雞湯，吃藥丸的。

但是當時我隻顧著羨慕姐姐好吃好喝被伺候著，絲毫冇有注意到姐姐始終保持稚氣未脫的童顏，美麗而楚楚可憐。

看來爹孃做的一切都帶著明顯的目的。

姐姐也確實在喝了那些湯後一定程度阻礙了她的生長髮育，讓她幾乎停留在了稚氣的模樣。

但是，她畢竟是我娘，也許隻是為了讓我順利成為聖女纔不得已而為之的吧。

此時此刻，我還是一心為娘著想的乖乖女兒。

而我的願望隻是早日成為聖女，讓爹孃安度晚年。

5由於準備聖女選拔，我已經有一段時日冇有去見姐姐了。

再次見到姐姐時，我一時之間難以從麵部識彆出她就是我的姐姐。

隻見姐姐全身上下都有不同程度的浮腫，尤其是小腹詭異得隆起。

像是裡麵有什麼東西一樣，時不時動彈一下。

和她說話能感受到她的疲憊不堪，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麼了。

隻是我偷聽到祠堂裡的族長說要儘快舉行下一屆聖女選拔。

後來，我從爹孃的口中得知，姐姐懷上了煞胎。

煞胎視為不詳之兆，懷上煞胎意味著聖女已經被玷汙。

玷汙聖女，也就是褻瀆了趙氏祖宗的清白。

全村人都堅持要把聖女公開處刑。

祠堂族長決定擇良日給姐姐舉行除煞儀式。

所謂除煞，族長代替趙氏祖宗行使懲罰聖女的權利。

那天，我和爹孃都去了。

姐姐的嘴巴被塞了一塊紅布，身體呈現一個大字被繩索固定在行刑架上。

她無法說話，也無法動彈，目光呆滯望著前方。

我無法相信數日前還與我交談的姐姐成了現在這幅模樣。

我擠進人牆裡，試圖離姐姐更近一步，我不能代替她受罰，也許可以給她一點慰藉。

姐姐！

姐姐！

我在這兒！

看這兒！

我扯著嗓子喊，雙手拚命揮動。

身高不足四尺的我就這樣在人群裡蹦跳著探出腦袋，試圖讓姐姐看到我。

姐姐聽到我的呼喚後，渙散的眼神對我有過片刻的停留，隻不過轉瞬即逝。

我知道姐姐從小就不喜歡我，雖然她一直以來獨自享受著偏愛，但我從未有半點不愉快。

我嚮往姐姐的優秀，無與倫比的美貌，以及身上那種我永遠無法企及的氣質。

隻是眼前這個瘋女人模樣的姐姐，我好像並不認識。

也是，自從姐姐成為了聖女，便與我們都疏遠了。

爹孃自此在冇有去探望過從小就被捧在手心，被視作掌上明珠的姐姐。

隻有我會在偶爾思念姐姐的時候纔會偷偷跑去找她。

即便是爹孃親自來現場看姐姐行刑，他們也冇有想象中的悲痛。

就如路過的陌生人一樣湊著熱鬨。

彷彿眼前這個被五花大綁的女孩和他們冇有任何關係。

甚至連隔壁的大娘都會流下眼淚，而他們居然熟視無睹。

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所謂的“親情”。

除煞儀式開始了，眾人安靜下來，聽著族長念趙氏祖訓。

族長拿出一本祖訓，念道：淫慾滅已，慢心自滅。

慢心滅已，其心則定。

其心定已，結使則滅。

結使滅已，心得解脫。

心解脫已，即得道果。

除煞需要捱上三下棍刑，如若能扛過去，聖女之位不但能延續下去，還能連任兩屆，並將送往皇城，成為禦皇聖女，享受一輩子的榮華富貴，受天下子民的膜拜！

反之，如果抗不過三下，那便是擇日起立馬啟動聖女選拔，讓新一任聖女繼位。

唸完祖訓，族長便拿出一根和他的手腕一般粗細的木棍。

向眾人鞠躬後，一記狠厲擊打在姐姐瘦弱的背上。

姐姐第一次被打，從小到大，爹孃從來捨不得弄疼姐姐一下。

興許是來不及反應吧，姐姐被打得臉色蒼白，失聲尖叫後便暈死了過去。

顯然以現在的局麵來看，即便是第一下，姐姐也是承受不住的。

我發了瘋一般跑上行刑台，抱住姐姐虛弱的身體，痛哭流涕。

姐姐！

醒醒啊！

醒醒啊！

姐姐好不容易緩了過來，剛被打了第一下的她，看到我好像是鬆了一口氣，靠在了我懷裡。

我抱著她，能感受到她的手無比冰冷，曾經紅潤的麵龐，此時毫無血色。

求求你們，不要再打她了！

後麵兩次我來替她完成！

我跪著爬到了族長腳邊，扯著他的衣角，企圖讓他停止這一切。

但顯然他不會理會我，隻是嘴裡唸叨著，這是趙氏祖宗傳達的命令。

不顧我的阻撓，他命人把我死死按住，然後開始第二次棍刑。

這一次，族長來到了姐姐的前麵，摸了摸姐姐隆起的小腹。

姐姐像是著了魔一樣，緊緊地護著自己的肚子。

他眼神示意了兩個族人，命他們一左一右牢牢按住了姐姐的手。

族長一聲令下，隻見她的白衣瞬間就被染成了緋紅色。

我眼看著姐姐的頭再也支撐不住，耷拉下來。

我掙脫了束縛，用手接住了姐姐的頭，拉著她那冰冷的手，試圖把她喊醒。

可惜任憑我如何呼喊，恐怕姐姐聽不到了。

我能感受到姐姐的體溫在逐漸變低，我感覺自己要徹徹底底地失去姐姐了。

眾人不顧姐姐的傷勢，紛紛稱讚族長的做法，並催促著進度。

族長大人，趕緊進行最後一次行刑！

就在族長揮舞著木棍，作勢要打在姐姐頭上時，天空突然閃過一道閃電。

伴隨著族長的最後一下擊打，天雷轟隆隆地響徹雲霄，姐姐完成了最後一次刑罰。

與此同時，族長手中的木棍也在同一時間被閃電擊碎。

而我的姐姐最終不堪重擊，徹底冇了呼吸。

眾人被剛纔的場景嚇得久久冇有緩過來。

人群裡隻聽有人喊了一句：是天譴！

遭天譴啦！

族長已然嚇得下身一片潮濕，眾人作鳥獸散。

族長口中喃喃自語：是祖宗顯靈！

回到祠堂，族長便著急忙慌請來了毛大仙。

毛大仙是隔壁村有名的算命先生。

他一來便算出了姐姐行刑時的天露異象。

此番行刑已經惹到了趙氏老祖宗，隻有儘快選出下一任聖女，才能平息天怒！

族長大手一揮宣佈：即日起滿足聖女條件的女子，送往祠堂選拔聖女！

曾經貴為聖女的姐姐已經成了一件唾手可棄的便宜物件。

眼淚拭去，我知道是時候了。

這一次，我不僅僅是為了我的姐姐，更是為了千千萬萬的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