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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惹時鳶俞楓晚 第20章 寶物

作者:時鳶俞楓晚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8 16:49:55

第20章

寶物

下午4點,國新社溫網前線小組例會。

「那個俞楓晚,我覺得很有問題啊!」王澄氣不打一處來,「他居然牽我們時鳶的手誒!他怎麼可以這樣?」

林榛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時鳶房間的陽台有蛇好嗎?換哪個女孩子不嚇半死啊?你房間就在她旁邊你半天纔出來,人家俞楓晚可是直接跑過去的!」

「我一開始冇反應過來啊。

」王澄皺眉,「可他也不應該亂牽我們女記者的手吧?就算他是世界第二也不行!他們今天才認識!」

……自己和俞楓晚可不是今天才認識的。

時鳶默默地想。

她把自己的帽簷又拉低了一些。

「人家在美國長大的啦,比較開放。

」林榛攤手。

「不,這和哪裡長大的沒關係,這絕對是登徒子行為!」王澄強調道。

「他隻是想幫我。

」時鳶終於忍不住打斷了王澄的叨叨。

「好啦,好啦,俞楓晚是我們的重點采訪對象,而且人家挺禮貌的不是?」趙子桐出來打圓場。

雖然時鳶覺得王澄非要這麼說也冇錯,畢竟當年她和俞楓晚第二次見麵就被強吻了……她的思緒開始跑偏。

那會兒的俞楓晚,好像遠比現在要桀驁不馴。

小組例會很快就開完了。

第一輪冇什麼好報道的,俞楓晚贏了球,也冇有種子選手爆冷出局,常規的通稿已經發了,因此前線小組相對比較悠閒。

人一閒下來,就喜歡討論八卦。

八卦這種東西,最終都會指向感情問題。

王澄問道:「時鳶,你大學的時候談過戀愛嗎?」

「嗯?」時鳶抽回了思緒,「談過。

「啊?」王澄好像有些吃驚。

「我看起來不像是冇有戀愛經曆的樣子吧?」時鳶淡淡道。

她也不是看不出來王澄想追她,不過她對此毫無興趣。

……有興趣就怪了。

「是什麼樣的人啊?」王澄追問道。

時鳶想了想,回答道:「……是很護著我的人。

任何時候都會第一時間站出來保護我,把我拉到他身後去。

當年是這樣,今天也是這樣。

她在心裡補充道。

「那為什麼會分手呢?」

「那個時候……大家都不成熟吧。

」時鳶低聲道。

「好了,彆問啦!」林榛瞪了王澄一眼,「你當查戶口呢?」

時鳶的思緒再一次飄遠。

今天在球場出口,俞楓晚的那句「原來又是我自作多情」,是什麼意思呢?

他在自己耳邊說「彆怕,我在這兒呢」,他那麼用力地抱著自己,他還記得自己看到了可怕的東西會做噩夢……

可當年,他也冇有再給彼此一個機會。

一想到這個人,時鳶的胸口就開始鈍痛。

王澄捕捉到了時鳶不佳的麵色。

時鳶一直坐在那裡,不怎麼說話,多半是他和林榛在互懟,趙子桐偶爾插話打圓場,但時鳶隻是兀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好像靈魂抽離了一般。

從踏上前往倫敦的飛機時,王澄就有這樣的感覺。

時鳶雖然和他們同在一個小組,但卻好像一直處於遊離的狀態。

這種感覺很難形容,王澄甚至有一種神奇的感覺——就好像同樣是來溫布爾登,他們三個是來公事公辦,而時鳶卻像是單獨存在於彆的時空之中一般。

這種直覺毫無根據,隻能被王澄定義為「想太多」。

他對著同事們提議道:「反正今晚冇事,明天也冇有重要的比賽,我們去酒吧玩兒吧?英國酒吧文化盛行,不去一趟怪可惜的。

而且今天時鳶被嚇到了,更要帶她出去散散心嘛。

「難為你為了去酒吧玩,還要把理由找到時鳶頭上。

」林榛翻了個白眼。

「哈哈,我冇什麼意見。

時鳶,你要去嗎?」趙子桐問道。

「誒?」時鳶再度回神,「……大家都冇意見的話,那就去吧。

她並不是那種特立獨行的人,相反,她會照顧大多數人的情緒。

真要說的話,俞楓晚纔是真的特立獨行。

夜幕降臨,街邊的酒吧開始營業。

四個人找了一家清吧,點了雞尾酒,坐在吧檯邊閒聊。

時鳶在調酒師的推薦下點了一杯「亞曆山大」。

這款誕生於英國的雞尾酒,是為了紀念英王愛德華七世和皇後亞曆山大的婚禮所特彆調製的。

調酒師在白蘭地中加入了可可甜酒與鮮奶油,然後將酒杯遞給時鳶,介紹道:「你能從中喝出愛情的甜美。

時鳶微微笑了起來。

她的愛情很苦澀,一點兒也不甜美。

現在回想起來,她和俞楓晚的相遇,從最開始就註定了要分彆。

在最初她就知道,自己大概率是俞楓晚生命中的過客,他們隻是因為意外而產生了微小的交集,在交點之後,一定是漸行漸遠。

可你依舊不後悔這一段路,不後悔那樣的相遇。

……哪怕明知道結果苦澀得要命。

白蘭地有40度以上,混合著可可和奶油,入口馥鬱,可一旦喝多了,便後勁兒十足,很容易醉人。

更何況時鳶的酒量並不好,她又不參與旁邊人的閒聊,一個人坐在那裡喝悶酒,等周圍的人發現時,她已經是半醉半醒的狀態了。

******

俞楓晚在房間裡枯坐了一個下午又一個晚上,從太陽高懸到日薄西山,再到月上中天,最後他終於忍不住上樓,敲響了2207的房門。

冇有人迴應。

已經晚上十點了,時鳶會去哪兒?

他在通話介麵輸入了一串數字。

這串數字他倒背如流,但在過去的兩年裡,卻未曾擁有像現在這般按下通話鍵的勇氣。

在鈴聲響了好一會兒後,終於有人接聽了。

「喂?」聽筒裡傳來一個男聲。

隨之而來的是周圍嘈雜的聲音,有沸騰的人聲,也有樂隊密集的鼓點。

俞楓晚的眉頭立刻皺起。

「你是誰?時鳶呢?」

「啊,我是她同事,她喝多了……」

「——你們在哪兒?!」

「誒,你又是誰啊?」

「我是俞楓晚。

你們到底在哪兒?」

王澄從那個語調裡聽出了危險的氣息,以至於下意識報出他們所在的位置。

俞楓晚立刻掛了電話,啟程出發。

酒吧裡,光線昏黃。

倒三角形的馬天尼杯擺在大理石檯麵上,玻璃高腳在燈光下映出閃爍的光澤。

時鳶的視線已經模糊成了點點光斑。

心跳得好快,速度已經超過了120下每分鐘,酒精正在侵蝕著神經,思維不再活躍,甚至變得有些固執。

那些過去就想不通的問題,此時此刻更加想不通了。

她驀然間就覺得很委屈很委屈,玫瑰色的唇瓣被咬得像是要滴血,和臉頰上不正常的紅暈映襯在一起。

夜深了,樂隊開始演奏舒緩的情歌。

是宇多田光的《First

Love》。

這是上個世紀的老歌了。

時鳶在一年前無意間聽到,彼時聽不懂歌詞,眼淚卻不由自主地滑落下來。

所謂經典的情歌就是這樣,隻要旋律響起,就動人心絃,然後痛徹心扉。

「最後的吻,帶著淡淡的菸草味道,苦澀而令人心碎的香味……」

最後的吻是苦澀的嗎?那最初的吻呢?好像也是苦澀的。

彼時隻記得回味時的小麥香氣,但初嘗的那一瞬間,應當是苦的吧?

那是一種怎樣的味道呢?記憶好像有些模糊了,她記不起來。

「能給我一杯啤酒嗎?」時鳶對酒保道。

「我的天,你可不能喝了。

早知道你酒量那麼淺,就不帶你來了……」

俞楓晚趕到時,正瞧見王澄把時鳶的酒杯奪過,擺到了她夠不著的地方。

女孩子撈了兩下,卻皆撲了個空,視線大約已經重影了,冇法準確定位玻璃杯的位置。

俞楓晚立刻加快步伐走上前,直接走到了時鳶和王澄的高腳椅中間。

「嗨呀,你來了呀?」想到了剛剛那通電話,王澄有些不自在,「我們大家出來玩,一會兒就回去了。

不過你和我們同事也是第一天認識,也不用這麼殷勤吧……」

俞楓晚背對王澄,根本冇有理睬對方。

眼前的女孩子抬眸看他,好像有些發懵,又好像在努力認人,帶著點兒困惑,又有一點兒難以置信,甚至還有一些委屈的情愫。

「鳶鳶。

」他的語調發緊。

「俞楓晚?」醉意朦朧間,女孩子終於認出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可緊跟著,她卻搖了搖頭。

「怎麼會呢……我眼花了吧……」時鳶垂眸,雙頰全是酒精所帶來的紅暈。

俞楓晚把喝醉了的女孩子摟進了懷裡,她整個人都是軟的,酒精的氣息混合著體香,有些撩人。

「是我。

你冇認錯。

」俞楓晚低聲道。

「不。

」時鳶固執地搖了搖頭,「他不會來的……」

「……為什麼?」

「他不要我了……」時鳶悶悶道,「他拉黑我了。

兩年前。

俞楓晚的心裡驀地一痛。

「我帶你回去。

」他準備直接把人橫抱走。

「喂喂!」王澄攔住了他,「你想乾嘛?」

俞楓晚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淡漠且淩厲,王澄一下子閉了嘴。

這個男人的氣場強得駭人,彷彿不跟你廢話已經是他忍耐的極限了,而一旦惹惱了他,後果恐怕難以想象。

就在這時,時鳶突然伸出手,勾住了俞楓晚的脖子。

可能是出於本能,亦或是習慣。

她把臉埋進了俞楓晚的肩頭,深吸了一口氣。

「味道……和過去一樣的。

」她喃喃道,「真的是你啊。

「……嗯。

」俞楓晚的語調乾澀。

他伸出手摸了摸女孩子的頭髮,就和過去無數次那樣,然後在她的黑髮上落下輕柔的吻。

肩頭忽然被浸濕了。

懷裡的人開始無聲地啜泣。

「晚哥……」她的嗓音又低又軟,帶著說不儘的委屈,「我現在有能力了……我可以陪你去任何地方了……真的……」

俞楓晚的心裡猛地一震。

然後喉結上下滾動,說不出得痛。

他摟緊了她:「嗯,我們鳶鳶一直都很厲害。

「所以、所以……」時鳶開始微微抽噎,「能不能……彆不要我。

俞楓晚驀然間覺得眼眶發疼,隨後,視線便陷入了一片模糊。

淚水順著臉龐滑落,一滴、兩滴,嘴角是鹹澀的味道。

「我永遠都不會這樣做。

」他的語調堅定。

「真的嗎?」她反覆確認。

「真的。

」俞楓晚再度肯定道。

然後他放低了聲音哄她:「鳶鳶,我們回去,好不好?」

「好。

」時鳶點點頭。

她好乖,好溫順。

俞楓晚覺得心裡疼得發顫。

他抄過時鳶的膝彎,把她橫抱起來。

「抱歉,我先把人帶走了。

說罷,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

王澄「誒」了一聲,還想攔,卻在下一秒被趙子桐拽住了胳膊。

「還冇看出來嗎?」趙子桐抬了抬下巴,「人家早就認識的。

俞楓晚把時鳶帶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第一次知道時鳶喝多了會變得固執。

具體表現在認死理,無論自己怎麼說怎麼哄怎麼承諾,她都不信,像一隻被丟棄了的家養小貓。

俞楓晚一點兒辦法也冇有。

俞楓晚給她擦了擦臉,她跌跌撞撞還想著要洗澡,俞楓晚冇轍,又怕她摔倒,給她放了一池浴缸水、調好了水溫,才放她進去泡了一會兒。

結果半天人都冇出來,敲門也冇迴應。

俞楓晚思考了不到三秒,然後快刀斬亂麻地推開了浴室門。

……果然在裡麵睡著了。

女孩子的皮膚白皙細膩,因為酒精過敏,全身上下的肌膚都在泛紅。

俞楓晚不動聲色地把她從水裡撈出來,擦乾,用浴袍裹上,把她抱到床上去。

他好像從小到大都冇有照顧人的經驗,也不知道為什麼照顧這個人可以這麼得心應手。

「鳶鳶?醒醒。

」俞楓晚輕輕搖醒時鳶,用溫水給她餵了一粒抗過敏藥。

這會兒女孩子倒是很乖很聽話,讓做什麼做什麼,大約是累了,也不跟他鬨了。

俞楓晚把喝完的水杯擺到床頭,然後把女孩子攬進懷裡,親了親她的額頭。

兜了一圈,晚上還是在他這兒住了。

那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搬。

時鳶酒還冇醒,話不多,但問什麼答什麼。

俞楓晚抱著她問:「你這兩年怎麼過的?」

「學習……還有寫稿。

」她回答的聲音悶悶的,「心裡疼……所以要工作……」

俞楓晚一怔。

她是在依靠把生活填滿來麻痹自己麼?

該死的,自己都乾了什麼愚蠢的事情……

俞楓晚的手臂一下子收緊,懷裡的女孩子立刻皺起眉,低低說了一聲「疼」,俞楓晚瞬間放開了她,然後低下頭,一點一點啄她的唇瓣。

「還有呢?還做了什麼?」他啞著嗓子問。

「還有……還有……」女孩子仔仔細細回憶了一下,「我還把房子,買下來了……」

「房子?」俞楓晚不解。

「那個書架。

」時鳶答得有一搭冇一搭的,「顏色變深了呢……」

俞楓晚恍然間明白了她說的「房子」指的是什麼。

他離開的時候,甚至不想去管那間公寓後續該如何處理,反正不外乎到期了被房東收回去,既然住的人都不在了,又有什麼意義呢?

……可是,她卻買下來了麼?

「還有……網球鑰匙扣。

」時鳶吸了吸鼻子,「被我搞丟了。

還冇找到。

「我給你買新的。

她搖搖頭:「不要。

「為什麼?」

「要原來的。

」她又忽然開始掉眼淚,然後反覆道,「要原來的……」

俞楓晚慌亂地拭去她眼角的淚水,對她道:「冇丟,原來的還在。

服務生找到了。

怕她不信,俞楓晚又立刻從床頭櫃裡找了出來,遞給她。

時鳶握到了那顆黃綠色的小球,才終於停止了啜泣。

她靜靜看著那顆小小的網球,指腹觸摸過上麵的每一個細節,直到確認這就是她丟失的那一顆,然後才輕輕放到了胸口。

小心翼翼地,無比珍視地。

「你知道嗎,這是我的寶物。

」她輕聲道。

「……嗯。

「可我卻把他弄丟了。

」時鳶又一次哭出了聲。

她鑽進了俞楓晚的懷裡,哭聲越來越大,俞楓晚不斷地順著她的背。

「他不要我了……」時鳶的聲音裡全是哭腔。

俞楓晚閉上眼,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

「冇有。

不是這樣的鳶鳶。

」他摟緊了她,親吻她的黑髮,「他不是不要你。

一個隻知道發脾氣的廢物是冇資格愛你的。

他瞧不起他自己,所以冇臉見你。

他以為自己已經被討厭了。

自己這樣的廢物,這樣傷害所愛之人的混蛋,不配再被愛著。

可他真的是個混蛋啊。

居然讓他最愛的人,傷心難過了那麼久那麼久。

「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他那麼鄭重,那麼肯定,「再也不要分開了。

那個時候是你能力不足,孤獨又絕望,自卑又不安。

可你分明是這麼糟糕一個人,她卻一直將你視若珍寶。

你花了那麼長時間,才逐漸變得成熟,變得堅強。

如今,你再也不想讓這個人難過了。

******

宿醉醒來,時鳶頭疼得不行。

夏日清晨的溫暖陽光透過落地窗的紗簾,斜斜灑落在床麵上,更要命的是身旁的年輕男人呼吸聲均勻,睡顏甚至稱得上是柔和。

至於自己——浴袍鬆鬆垮垮地穿在身上,半開半合。

時鳶一驚,但還是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坐了起來,環顧四周。

她在俞楓晚的房間。

床頭櫃上擺著的東西吸引了時鳶的目光。

一枚惹眼的黃綠色小網球,正是她丟失的那一個,昨晚俞楓晚好像拿給她了,她有些模糊的印象。

而在小小的網球鑰匙扣邊上,是一個木質相框,裡麵是一張拍立得照片。

照片裡的風景,時鳶簡直過於熟悉。

在學校裡的那四年,她每次上完專業課走出教室,就能看見窗外大片的銀杏與長長的步道。

俞楓晚通常會在樓下等她,準點接她下課,兩個人手牽著手回去,她的步伐輕快地像是在跳舞。

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已經是秋天了,而滿打滿算,也不過在學校裡待到了十二月末,而後便是漫長的異國,一直到分彆。

如今再度看到這張照片,時鳶隻覺得恍如隔世。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觸碰相框,指節發顫。

「啪」的一聲,相框擺得不穩,被她碰倒了。

俞楓晚被這聲異響吵醒了。

時鳶有些慌亂。

睡在一旁的年輕男人微微睜開眼,然後歎了口氣,抬手,把時鳶撈回了懷裡。

「昨晚為了照顧你我兩點才睡。

」俞楓晚的嗓音淡淡的,有些慵懶,「看在我明天還有比賽的份兒上,能讓我多休息會兒嗎?」

時鳶還冇反應過來,人就已經被他有力的臂膀給撈了回去,臉頰貼著他胸前的皮膚,一下子就變得滾燙。

時鳶開始回憶昨天晚上都發生了什麼。

她雖然喝多了,但冇有徹底斷片,還是努力回想起了大概經過,比如俞楓晚到酒吧來接她,然後……

然後,她好像說了很多丟人的話。

俞楓晚一直在抱著她哄她吧?他從來都是這樣的,環在她腰上的手臂溫柔而有力量。

職業選手的日常作息規律到近乎嚴苛,否則很容易影響比賽時的狀態,更彆說現在是溫網期間。

時鳶不想因為自己導致俞楓晚睡不好。

更何況,她昨晚已經打破他的作息了。

時鳶用微不可聞的聲音歎了口氣。

如果她昨天晚上註定丟人,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說了,那狡辯也冇什麼意義。

她想了想,然後默默地伸出手,閉上眼睛回抱住了俞楓晚。

被她抱住的那一瞬間,年輕男人在她的懷裡微微顫抖。

緊跟著,更用力地擁住了她。

「睡吧。

我陪著你。

」時鳶低聲道。

「嗯。

」俞楓晚低聲道。

身體漸漸放鬆了下來。

他低下頭,在時鳶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然後再度沉沉睡去。

兩個人再次醒來時,已然日上三竿。

時鳶朦朦朧朧睜開眼,而躺在身邊的男人已經醒了有一會兒了。

她正想說點兒什麼,卻發現俞楓晚似乎一直在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自己,也不知道多久了。

他那對琥珀色的眼睛如此深邃,像是有細碎的星星落在那裡,無論是三年前還是現在,都讓時鳶完全移不開目光。

在發現她醒來的瞬間,他們四目相對,然後俞楓晚捏住了她的下巴,吻了上來。

不同於昨晚以來那些輕柔的吻,年輕男人這一次相當有侵略性,撬開時鳶的牙關攻城略地,他一隻手錮住了時鳶的腰,另一隻手直接探進了她的浴袍裡,指腹長年握拍而致的繭摩擦過白皙細膩的皮膚,讓時鳶整個人都戰栗起來。

她倒吸一口涼氣:「俞楓晚,彆……」

「你要拒絕我嗎?」俞楓晚停了下來,望著她的眼睛。

時鳶在一瞬間失語。

那對琥珀色的眼眸離她極近,倒映著她的身影,帶著深邃刻骨的孤獨。

「你要是對我一點兒感覺都不剩了,你就拒絕我。

我保證永遠也不會出現在你麵前。

」俞楓晚的語調極為認真。

話音剛落,時鳶就攬住了他的脖子。

「不要……」女孩子的眼淚倏然間掉了下來,「你彆走。

在看見她淚水滑落的那一瞬間,俞楓晚的心裡頓時潰不成軍。

他一下子就慌了,甚至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是自己又過分了嗎?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眼前的人一哭他就覺得要命,心如刀絞。

他再度吻上時鳶的唇,輾轉。

兩年來積累的思念已經快要滿溢位來了。

「不會的。

」俞楓晚承諾道,「我怎麼可能會走。

俞楓晚很清楚,自己一直就是這樣一個驕傲、倔強又自卑的人。

明知道她已經不在自己身邊了,也依舊希望能被她看到。

如今失而複得,他又怎麼可能會離開她身邊。

他不會離開,更不會放手。

俞楓晚俯身吻她,一路向下,吻到修長的脖頸,深陷的鎖骨,雪白的皮膚上多了點點紅痕。

這一次,冇人再拒絕他。

迴應他的隻有女孩子低聲的喘息,他隻覺得悅耳。

在細碎綿密的吻漸次落下時,俞楓晚認真道:「我就當我們已經和好了。

「我同意了嗎?」時鳶問道。

「不同意嗎?」他好像也冇什麼意見,「那我再追你一次。

「……你什麼時候追過我了?」

「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思?你現在不認賬了。

」俞楓晚咬了她一口。

痛感傳來時,時鳶徹頭徹尾地確認,俞楓晚還是那個俞楓晚,在某些方麵一點兒冇變。

比如愛通過咬人來宣誓主權這件事,還是和過去一模一樣。

「還有,我討厭你那個男同事。

」俞楓晚強調道,「想法都**裸寫在臉上。

「……」

這傢夥的佔有慾還是一如既往得強。

「你冇有嗎?」時鳶問道。

「那能一樣?」俞楓晚反問。

確實不一樣,時鳶想。

她一碰到這個人就會淪陷,毫無反抗的餘地。

最後,俞楓晚低喘著問道:「鳶鳶,你有想我嗎?」

他抱著對方,動作像急風驟雨,時鳶被撞得支離破碎,嗚嚥著迴應。

「不需要想……」

「為什麼?」

「全世界哪裡都是你。

」她悶悶道,「根本躲不開好嗎……」

「嗯。

」俞楓晚把她翻過來,吻她的背脊線,「那我的目的達到了。

真是要命啊。

時鳶想。

結束後,俞楓晚抱她去洗澡。

時鳶忍不住問:「昨天晚上也是你幫我洗澡的嗎?」

「冇有,你自己在浴缸裡睡著了,我把你撈出來的。

「……」

好像也冇有太大區彆。

看著時鳶那明顯帶有「你是不是做了什麼」的探尋眼神,俞楓晚又咬了一口她的脖子,語調相當囂張:「我纔不會趁人之危。

反正這個人一定是他的,把人抱回來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他現在很有耐心,特彆是在時鳶身上。

洗完澡後,時鳶趴在俞楓晚身上小憩。

時光好像一下子回溯到了兩年前,他們窩在S大附近的那間公寓裡,俞楓晚坐在沙發上看對手的比賽,時鳶閉著眼半躺在他懷裡,俞楓晚一邊看螢幕,一邊玩她的修長的指節。

如今的俞楓晚卻冇了看螢幕的心思。

光是看眼前的人,就完全看不夠。

這時,時鳶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一通微信電話,上麵顯示的是「王澄體育新聞部」,後麵五個字是時鳶給對方的備註,相當公事公辦,而這顯然讓俞楓晚的心情變好了。

俞楓晚直接按下了接聽鍵。

「喂?時鳶,你還好嗎?下午我們還要開小組會……」

「我是俞楓晚。

時鳶下午不去了,她請假。

電話那頭的人陡然聽見了俞楓晚的聲音,人整個兒傻了。

「她的任務不是給我寫專題報道麼?」俞楓晚道,「我會配合她的。

最後丟下一句「就這樣」,直接掛了。

時鳶全程冇有打斷俞楓晚,而是托腮望著他的臉,笑道:「這下滿意了?」

「還行。

」俞楓晚的眉梢上挑。

他伸手攬過時鳶的腰,低下頭,以吻封緘。

親吻遲到得太久,以至於令人難以饜足,更不知疲倦。

窗外的陽光投射下來,映照出兩個人繾綣的影子,整個世界靜謐無聲,彷彿一張徐徐鋪開的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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