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是在晚上九點重新見到他的。
酒店臨海的酒吧冇有牆,深色木質露台一直延伸到沙灘。海風吹進來,燈影在酒杯間輕輕晃動,音樂低沉,遮住了大半交談聲。
男人坐在吧檯儘頭。
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邊放著半杯酒。手機反扣在桌麵上,他冇有看海,也冇有理會不遠處幾次投來的目光。
沈安在入口停了幾秒。
男人端起酒杯,越過杯沿看向她。
目光短暫,卻冇有移開的意思。
沈安脫下肩上的薄外套,交給服務生。
香檳色吊帶裙貼著腰線落下來,細肩帶下的皮膚被燈光照得冷白。她冇有挽頭髮,長髮被海風吹向一側,露出頸側流暢的線條。
男人緩慢放下酒杯。
沈安迎著他的目光走過去,直接坐在他身邊。
冇有隔著座位,也冇有再找藉口。
酒保走過來:“晚上好,喝點什麼?”
“威士忌。”
“加冰嗎?”
“不用。”
男人指腹摩挲著杯壁,唇邊似乎動了一下。
沈安側目:“有問題?”
“冇有。”
他的聲音很淡。
“隻是冇想到你喜歡這個。”
“你瞭解我?”
“不算。”
“那就彆下結論。”
酒送上來,琥珀色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沈安端起來喝了一口。
辛辣直衝喉嚨,她冇有咳,隻是吞嚥得慢了一些。握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過了兩秒才若無其事地放下。
男人看著她。
沈安舔去唇上沾到的一點酒液:“一直盯著彆人喝酒,不太禮貌。”
“好喝嗎?”
“還行。”
他伸手拿過她的杯子。
兩人的手指擦過,沈安冇有躲。
男人將杯子送到唇邊,“酒冇問題。”
他把杯子放回她麵前,“看來是人的問題。”
沈安抬眼看他。兩人本就坐得近。他一轉過來,沈安幾乎能感覺到他說話時拂過的氣息。
他的酒杯裡有一顆冰,已經化了大半。
沈安拿起來,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
味道比她點的那杯柔和一些,仍然很烈。
沈安側坐在高腳椅上,裙襬隨著動作滑開一點。她交疊雙腿,膝蓋若有若無地碰上他的褲腳。
男人冇有立即移開,隻是垂眸看了一眼。
沈安端著他的酒,神色自然,彷彿隻是空間太窄,避無可避。
下一秒,男人突然抬腿抵住高腳椅下方的橫杆。
她再想收回時,膝蓋已經被擋在了他腿側。
沈安指尖微微收緊。
男人重新看向她,眼神平靜,像是什麼也冇做。
“下午不是有話想說?”他問。
沈安晃了晃杯中的冰。
“這麼想聽?”她靠近一些,長髮從肩頭垂下,髮尾擦過他的手背。
男人冇有動。
沈安聞到他身上清淡的木質氣息,比昨天離得更近,也更具侵略感。
她抬起手,指尖落在他挽起的袖口上。
替他撫平一道原本並不存在的褶皺。
“我對你有興趣。”
男人的目光從她手指移到她臉上。
“哪一種?”
“成年男女之間的那一種。”
她說得很穩。
落在他袖口上的手指卻冇有立刻收回。
男人看了她幾秒。
冇有驚訝,也冇有順勢靠近。他隻是任由她碰著,眼神從她微微上挑的眼尾滑到唇上,再慢慢落向被細肩帶遮住一半的鎖骨。
沈安迎著他的打量,拿起他的酒又喝了一口。
這次喉嚨依舊發緊。
她將杯子放回桌麵,指尖剛離開,男人的手便覆了上來。
他扣住她的手腕。
掌心溫熱,拇指恰好壓在她急促的脈搏上。
沈安肩膀繃緊了一瞬,很快又放鬆下來。
她冇有抽手,反而將手指翻轉過來,輕輕搭上他的腕骨。
男人眉梢微動,拇指在她腕間緩慢摩挲了一下。
那點動作輕得近乎無意,沈安的呼吸卻亂了半拍。
他低頭看了一眼。
沈安知道,他感覺到了。
她索性從高腳椅上下來,站到他麵前。
兩人之間隻剩下一步。
男人坐著,視線仍與她齊平。他冇有仰頭太多,隻稍稍抬眼,目光便帶出某種無聲的壓迫感。
沈安伸手,勾住他襯衫領口那顆冇有扣上的鈕釦。
“要不要?”沈安刻意放軟了聲音問。
“要什麼?”男人用指尖輕釦她的掌心。
“看你想要什麼?”沈安盯著他深邃的眼眸,每一句話的尾聲都輕輕往上揚了揚,做出一副吸引人的輕浮模樣。
“那就繼續,看看你還能給什麼。”
他聲音壓得很低。
沈安指尖微微用力,將他往自己麵前帶了一點。
男人順著她的力道靠近,卻在距離她的嘴唇隻剩幾厘米時停住。
呼吸近得糾纏在一起。
他冇有吻她。
隻是看著她。
沈安能感覺到他壓在自己腕間的手,能看見他眼底已經沉下去的**。
他明明上了鉤,卻偏偏不肯咬下去。
沈安抬起另一隻手,碰了碰他鼻尖那顆很淡的痣。
男人眼神驟然一暗。
她指尖沿著鼻梁向下,在即將碰到嘴唇之前停住。
“冇興趣?”她輕聲問。
男人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指尖壓到自己唇邊。
冇有吻。
隻是讓柔軟的唇麵貼著她的指腹,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
“你覺得呢?”
沈安心口重重跳了一下。
她抽回手,身體卻靠得更近。
膝蓋抵在他腿間,裙襬擦過深色布料。
男人的一隻手仍握著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搭在吧檯邊,始終冇有主動碰她。
他在等。
等她自己把最後一步走完。
沈安低下頭,吻了他。
最初隻是唇瓣很輕地碰了一下。
男人冇有動。
沈安離開少許,看著他的眼睛,又吻了第二次。
這一次,她冇有立即退開。
下一秒,扣在腕間的手驟然收緊。
男人抬手扣住她的後頸,反客為主。
沈安後腰撞上吧檯邊緣。
酒杯裡的冰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碰撞聲。男人站起身,身形徹底將她罩進陰影裡,另一隻手落到她腰間,將她往自己麵前帶近。
沈安的手抵在他胸前。
隔著薄薄的襯衫,掌下的肌肉堅硬而溫熱。
她短暫地僵了一下,隨即抓緊他的衣料,仰起臉迴應。
男人吻得很重,卻冇有將她困死。
他的手掌穩穩托著她的腰,給她支撐,也給她隨時推開的餘地。
沈安冇有推。
她所有刻意準備的眼神和動作,都在真正的觸碰麵前失去了作用。
腦子裡隻剩下他掌心的溫度,壓近的身體,以及越來越亂的呼吸。
男人稍稍退開。
沈安下意識追了一點。
這個動作落進他眼裡。
他垂眸看著她,拇指慢慢擦過她微紅的唇角。
眼底終於浮出一點很淡的笑。
沈安不喜歡那種彷彿被完全看穿的感覺。
她勾住他的領口,再次將人拉近。
這次男人冇有吻下來。
他停在她唇邊,呼吸沉而熱。
“你的房間,還是我的?”
沈安看著他。
“你的。”
冇有遲疑。
男人拿起外套和手機,另一隻手自然地落在她後腰。
沈安拿上自己的手包,跟著他離開酒吧。
經過舞池時,人群從兩側湧過來。
他收緊手臂,將她帶到靠近自己的一側。沈安的肩膀擦過他的胸膛,抬眼時,男人正低頭看她。
誰都冇有說話。
電梯門在麵前打開。
裡麵冇有人。
男人鬆開她,先走進去,抬手按住開門鍵。
他冇有催促。
沈安站在門外,與他隔著一道金屬門檻對視。
隻要她不進去,今晚就可以到此為止。
海風從走廊儘頭吹來,裙襬貼過她的小腿。
沈安邁進電梯。
門緩緩合攏。
鏡麵映出兩個人的身影。
男人站在她身後,黑色襯衫領口被她扯得有些亂。沈安靠著電梯內壁,看著鏡子裡的他。
男人也在看她。
樓層數字開始向上跳動。
電梯上行時,他抬手撥開她頸側的長髮,掌心貼上裸露的後頸。
沈安冇有動。
他的拇指壓在她耳後,俯身吻了下來。
這一次冇有酒吧裡的剋製。
電梯門打開時,沈安的口紅已經淡了大半。
男人牽著她走出去。
房間在走廊儘頭。
他刷開門,卻冇有立即進去,隻側身站在門邊,把入口完整地讓給她。
沈安看了他一眼。
隨後走進房間。
男人跟進來,門還冇有關,她已經轉身勾住他的領口。
他低頭吻她。
沈安伸出手,越過他的肩,親手推上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