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衣裳一件件脫去,掛在那屏風上。
隨後她踩著那木階,緩緩進瞭浴桶內。
這藥浴的確不錯。
僅僅一刻鐘,她就覺得渾身輕鬆瞭。
全身經絡都疏通瞭似的,她連呼吸都覺得順暢。
就是不知道張懷安在外麵做什麽。
她轉頭,視線被屏風阻隔,隻能看到那模糊的身影。
他好像正坐那兒看書。
室內寂靜,她出聲問:“懷安,你在看什麽?”
“閒書。”
“能念給我聽聽嘛,我都冇事做,好無聊。”
張懷安默瞭幾息,“你確定想聽?”
“嗯,想聽。”
但馬上她就後悔瞭。
隻聽張懷安字正腔圓地念著。
“臨禦女時……”
昭華真是佩服他,自己看也就算瞭,還真能臉不紅心不跳地念出來。
她打斷他:“彆念瞭,我不想聽瞭。”
張懷安卻端著虛心求學的態度。
“陰陽相合之道,內涵博大,你不學,怎知箇中精妙?
“無知者縱慾濫性,知曉其道者,才能學以致用,造化己身……”
昭華忍住想擠兌他的衝動。
後來實在忍不住瞭,略帶調侃地問。
“哦?如此說來,真是門好學問呢,張先生遲遲未與我行到底,可是因為學藝不精?”
她這話一出,氣氛冷凝陡降。
本想著張懷安也該閉嘴瞭。
不料,他一如既往地寧和。
“我年少時便已深知其理,如今也隻是想先教會你。”
昭華嬉笑道。
“可我覺得,身心愉悅便是正道。
“真正到瞭那時,誰還會記得書上之說呢。
“先生,比起學以致用,我更喜歡實用出真知呢。”
張懷安無奈地將書放下瞭。
她聽到他說:“性如頑牛,不可教也。”
儘管這藥浴很舒服,也不能泡得太久。
到瞭時辰,張懷安便提醒她起來瞭。
她擦乾身子,穿上衣服走瞭出來。
那臉色白裡透紅,氣色很好看。
美人出浴,室內都瀰漫著她的體香。
她走到張懷安麵前,衝他盈盈一笑。
“懷安,多謝你的藥浴,我該回蘭苑瞭。”
她剛想走,卻被張懷安攔腰抱起。
……
靠牆有一軟榻。
昭華躺在上麵,萬千青絲垂落。
剛泡過澡,她的眼尾紅紅的,肌膚也是水嫩透紅。
張懷安卻隻是桎梏著她,冇有多餘的輕薄。
“不是要實用出真知麽。”
牆上映著他們的影子。
光瞧那影子,隻能看到他的身子壓得越來越低。
燭火猛地跳動瞭一下。
隨之響起的,是女子羞怯驚慌的聲音。
“懷安,我錯瞭……我,我聽你的,全聽你的,不跟你辯瞭……我學,我好好學……”
她後悔招惹他瞭!
第十章手把手教她
張懷安隻是嚇嚇她,冇有真的對她做什麽。
放她離開時,她跑得特彆快。
門外的小廝瞧見她那落荒而逃的身影,不敢好奇。
有一說一,那藥浴的效果甚好。
昭華這一夜睡得很安穩。
第二天,私塾內。
都知道這是張懷安最後一次授課,衆人都有些不捨。
不過聚散終有時,非人力所能改變。
他明日一早就要離開杜府,杜老爺特意在今晚為他設宴送彆,請瞭好些外客。
府裡的人也都出席瞭,包括昭華。
不過,她和張懷安的席位隔得較遠。
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去,就見他一直在喝酒,不是敬酒,就是被敬酒。
旁邊還有丫鬟不斷為他斟酒。
這樣的強度下,冇多久,他就有些不勝酒力瞭。
小廝攙扶著他回雁來居,其他人則繼續吃喝。
昭華不喜歡那刺鼻的酒氣,差不多時候,便向杜老爺告退。
回到蘭苑,她先沐浴,洗去瞭身上沾染的酒味。
之後,她坐在梳妝檯前,在髮梢抹上花油。
窗戶半開著。
外麵的風吹進來,令人心曠神怡。
但昭華眉間有愁緒,久久難以消散。
直到有人砸瞭顆石頭進來。
那石頭外麪包著紙,紙上有字兒。
這是張懷安讓人送訊息來瞭。
她以為他要她過去,上麵卻寫著——“早將安歇”。
……
雁來居。
小廝輕敲門:“主子,六姑娘來瞭。”
“嗯。讓她進來。”
裡頭有人迴應,小廝才放昭華進去。
主屋內亮著幾盞燭火,勾勒著男人俊美清冷的麵部輪廓。
張懷安坐在案桌後,單手支著額頭,寬袖如雲堆積垂落。
他像是醉酒難受,又像是累瞭小憩。
待昭華走近瞭,他抬眼看過來。
那好看的眉眼間還殘留著醉意,低低地出聲問她。
“讓你早些歇息,怎麽還是過來瞭?”
“我放心不下,來看看你。”
張懷安那有些泛白的嘴唇輕揚。
他站起身來,一手研墨,一手擋著寬袖。
一舉一動,頗有名門公子的風範。
墨研好瞭,他便招呼昭華。
“過來,教你寫幾個字。”
昭華走過去,站在那案桌邊。
張懷安則站在她身後,兩臂圈著她。
他握住她執筆的右手,手把手的,帶著她在白紙上起勢。
耳後傳來他清潤的嗓音。
“記住,我的‘懷安’,是這兩個字。”
他的字體很好看。
大氣磅礴,又有君子包容之風。
很快,“淮桉”兩字就出來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