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用錯瞭人,那將對您毫無益處。”
昭華急於反駁,“羅生究竟哪裡不好?他身為朝廷命官,一直儘忠職守……”
“他妄圖教唆公主奪權,便是最大的不該!”魏玠語氣加重,彷彿羅生真的做瞭傷天害理的惡事。
昭華觸及他瞬間變淩銳的目光,心緒淩亂。
隨後,她嘲諷的笑瞭笑。
“我以為,你大老遠過來,又與我那般……這些,都是因為你心裡吃味,對我還有那麽一丁點在意。
“原來,你是怕我妨礙你的大權。”
魏玠的視線落在她唇上。
不久前,他們才做過親密的事情。
而此刻,他們得陣營分明,反目相對。
他不能將對她的在意擺到明麵上,沉默著,承認她的說法。
昭華緩緩起身,如同看淡一切。
她唇角輕扯,笑意淒楚酸澀。
“隻要不跟你爭權奪利,就可以瞭,是嗎?”
魏玠緊抿著唇,冇有說話。
昭華望著前方,決然道。
“羅生隨你如何處置,我冇有什麽所求的瞭,如此,你該滿意瞭。
“阿萊,送客!”
魏玠喉嚨乾澀,得不到一點滋潤。
他喉結滾動瞭幾下,低聲道。
“昭華,我知你恨我,但……”
“出去!”昭華聲音拔高,眼底一片漠然。
她不想聽他廢話瞭。
第八百五十章
他願意留下
魏玠走後,昭華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
阿萊告訴她,“公主,魏大人昨夜就離開瞭。”
昭華坐在床榻上,一頭黑髮披散在後,目光渙散黯淡。
“公主,可要洗漱?”阿萊恭敬詢問。
“嗯。”
昭華應瞭聲後,就有下人端著熱水進來。
過瞭好一會兒,昭華問阿萊。
“那些人,你怎麽安排的?”
她說的,是南風館的那些公子。
昨晚和魏玠賭著一口氣,才做出那樣匆忙的決定。
是她太沖動。
現在冷靜下來瞭,也該想想如何安排他們。
阿萊回:“屬下暫且將他們安排在瞭南院,等公主示下。”
昭華揉瞭揉酸脹的太陽穴。
片刻後,她吩咐道。
“一會兒讓他們都到院子裡候著。”
“是,公主。”
洗漱完,昭華就在院中見瞭那些公子。
他們個個都精心裝扮過,有些人的臉色白得嚇人。
雖說當下時興白麪公子,卻也不是這等白。
昭華昨夜冇睡好,一早上見到這一張張臉,眼睛著實不好受。
“你們先去把臉上的脂粉卸瞭。”
公子們有一瞬的不解,但都很聽話。
冇瞭脂粉,他們的臉正常得多。
昭華的視線掃過去,不說喜歡與否,單就觀感上,便是賞心悅目。
她正色道。
“昨夜貿然將你們都安排進府,是本公主有欠考量。
“今日你們可自行選擇離開還是留下。”
說話間,她一個眼神過去,便有下人端著一盤銀元寶過來。
衆公子有見錢眼開的,也有始終淡定不為所動的。
昭華接著說道。
“想離開的,每人可領取五百兩銀子,就當是我給你們贖瞭身,從此你們大可以去做些正經營生。”
她這麽說,好些人都心動瞭。
但凡是好手好腳的大男人,誰願意乾伺候人的髒活兒?
誰不想清清白白地活著,不被人嘲諷譏笑?
縱然都想拿瞭那五百兩,卻還是要觀望觀望。
人群中,響起一道疑問。
“公主,如果選擇留下,又如何呢?”
阿萊展開一張半人高的紙,代為說明。
“公主府不養閒人。
“想留下的,就得簽賣身契,為府裡做事。
“這裡有所需的工位,月錢各有不同,你們且看看,有無適合的。”
這番話一出,衆公子當即麵露憂色。
他們雖是出賣皮相的,卻都“嬌貴”。
南風館從未讓他們乾過重活兒,怕他們的皮膚有損。
是以,一想到要穿上那些粗麻衣裳,乾著苦力,他們就好一陣擔心。
昭華坐在廊簷上喝茶,等著他們做抉擇。
隻有一炷香時間。
很快,好些公子上前謝恩,領瞭那五百兩,爽快地離開公主府。
不過片刻功夫,人就走得差不多瞭。
最後還剩下兩個人。
阿萊私心裡不希望他們留下,提醒道。
“那可是五百兩!你們在府上做工,月錢最多二兩,要攢多少年,纔夠五百兩?”
“我知道。”一道輕柔的聲音,如同春風拂過。
昭華饒有興致地抬頭,看向那人。
她記得,此人是南風館的頭牌,都叫“沐禾”。
沐禾穿著一襲白衣,目光憂鬱地望著昭華,冇有刻意的諂媚。
“公主,我十歲就進瞭南風館,這十年來,我早已見慣金銀珠寶。
“贖身的銀子,我也早已攢夠瞭。
“但我從來不知,離瞭南風館,我還能做什麽。
“如此,倒不如留在府上當值。”
隨後,他又介紹起旁邊的青衫男子。
“這位是阿雪,他與我不同,是傢道中落,被迫流落南風館。我們感情深厚,不願分離。求公主成全。”
阿雪緊握著雙手,嘴唇蠕動,卻說不出一個字來。他害怕被拒絕。
昭華看著他們,語氣柔和。
“那便留下吧,這是你們自己的決定。”
“謝公主!”
留下他們二人,是昭華無心插柳。
不成想,在未來很長的一段日子裡,是他們陪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