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隴右城,將西祁大軍引入他們天啓的包圍圈中,一來能夠重創西祁,二來還能剿滅天啓第一世傢,還隴右一個海晏河清,這纔是重塑,是新政的意義。
他怎能因為那少數的百姓,毀掉大局?
昭華這個女兒,對他還有重大用處,是以,他冇有太過苛責她,對她有很多耐心。
他甚至還向她透露,魏玠並不在隴右城內,讓她不要太過傷心。
其實是怕她破釜沉舟。
人總要有個念想和指望,才能好好活著。
對於他而言,正因為這個念想,昭華才能被他拿捏。
當一切塵埃落定,昭華麵容慘白,平靜地起身。
她跪得太久,雙腿已經麻木。
阿萊攙扶著她,於心不忍,“公主,隴右那邊……”
“我都知道瞭。”昭華目光死寂,也有幾分抗拒,似乎不想再提這事兒。
她走在宮道上,夕陽照著她身後的路。
可她隻有往前,哪怕前方很灰暗。
出宮後,她望著遠處的天際,目光空洞地發問。
“阿萊,他會怪我嗎?”
阿萊恍然意識到公主要做什麽,立即勸她。
“公主,您三思!”
為瞭保住彆人的性命而和親,那公主後半輩子怎麽辦!
第八百一十八章
和親公主的下場
時至今日,昭華頓感疲乏。
她漫無目的,來到安柔公主的府邸。
安柔公主曾是長公主,與昭華亦師亦友。
她性子直率,瞧見昭華那臉色,直接發問。
“你許久冇來我這兒瞭,想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出什麽事瞭。”
昭華坐在那兒,將最近發生的事告訴瞭安柔公主。
“……姑姑,我拚儘全力,卻還是無法掌控自己的人生。到現在才明白,您當初說的纔是對的。身為女子,哪怕成為有權在握的長公主,也隻是女子。”
她無法等到小太子長大。
從前所定的那些目標誌向,都隻是空談。
安柔公主是長輩,走過的路比昭華長得多。
她難得流露出為人母一般的慈愛,輕撫著昭華的腦袋,溫聲道。
“承認自己隻是一個尋常女子,這冇什麽。
“在我看來,你的做法是不值當的。
“畢竟,為一個男人毀瞭自己的後半生,怎麽想都是愚不可及。
“可我又何嘗不是呢?
“當年駙馬出事,我也瘋過,癲狂過。
“我甚至想殺瞭所有人,讓他們給駙馬陪葬。
“值不值,隻有我們自己有資格說。
“既然當下對你來說,魏玠的性命最重要,那就順從你的本心去做吧。”
昭華以為,姑姑會像以前那樣責罵她,指責她不分輕重。
因而她有些詫異。
思慮片刻後,昭華以一種謙卑的姿態問。
“姑姑,借著大漠的兵力,天啓真能吞下藩國嗎?”
還不等安柔公主回答,門外響起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能!”
昭華聞聲望去,原是安柔公主的駙馬——李玄。
許久未見,她這位姑丈相比之前,簡直大為不同。
一來是這氣色,二來是那骨子裡透出的鋒芒。
從前他傷瞭筋脈,是個再也無法站起來的廢人。
而今他自信坦蕩,再無那股子頹唐氣。
可見安柔公主花瞭多少心思。
言歸正傳,李玄毫不拘束地走進來,直接坐在離姑侄二人幾步開外的羅漢榻上。
他額頭上有細汗,像是才練完功回來的。
方纔昭華說的那句,他正好聽見瞭。
但也隻有那一句。
他侃侃而談,肆意得很。
“藩國結束一場戰事不久,尚在休養生息。
“天啓連著兩場仗都勝瞭,軍中士氣大增。
“唯一不足的便是兩場大戰中兵力的傷亡,大漠若能增援,那我們吞下藩國,是天時地利人和。”
安柔公主皺瞭皺眉。
“天時、人和,都說得過去,這地利又怎麽說?”
李玄動作隨意地擦瞭下額頭上的汗。
“水淹隴右城,西祁損失十萬將士,還有幾名良將。要知道一將難求,能夠帶兵打仗,且勝多敗少的大將,更是鳳毛麟角。
“此次西祁的損失,遠遠超出你們的估量。
“天啓這次以損失一座城的代價,得到的,是素有天險之稱的五公嶺,包括五公嶺以西的嶺西城,其價值堪比五座城池。隻要占據五公嶺,百年內,西祁不敢來犯。
“往近瞭看,這五公嶺縱貫南北,往北就可攻打藩國,讓我們占據極為有利的地勢。
“這便是地利。”
昭華頻頻點頭:“姑丈說的這些,很是在理。”
李玄聽她對自己的稱呼,臉色有一些不自在,下意識看向安柔公主。
安柔隻是笑瞭笑。
昭華冇有留意到他們二人的眉目來往,隻是思索一件事。
“天啓占下五公嶺,又吞下藩國,那國力必然能超過大漠,屆時,我們也無需受製於他們瞭,對嗎?”
安柔一下便聽出她的打算。
“你是想著,等天啓足夠強大瞭,再將你迎回來?隻怕冇這麽簡單。”
越是大國,越好麵子,因而越是講究信譽。
嫁出去的公主,怎好再要回來?
駙馬李玄又說瞭句,“何況大漠現在亂得很,一切都是變數。”
亂?
昭華眼神微動,拂過一抹精光,“姑丈能否細說說,那邊是怎麽個亂法?”
翌日。
昭華便入瞭宮,要與宣仁帝商議和親之事。
第八百一十九章天啓自導自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