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華毫不動心。
因她知道,天上不會白白掉東西。
“你有什麽條件。”
寧棲梧眼神柔和,卻透露出幾分野心。
“如若兄長順利成為傢主,我需要一個魏傢的孩子。還希望兄長將下一任傢主之位傳給他。”
魏玠的孩子,以後必定是隨皇室慕姓。
寧棲梧的算盤打得極好,能夠在絕境中尋到微弱的光亮。
然而,昭華並不想與她有所糾纏。
“少夫人,這件事我做不得主。”
“您可以。”寧棲梧脫口而出,認定魏玠做傢主,就是為瞭昭華,所以隻要昭華髮話,魏玠一定會聽。
昭華莞爾一笑,卻是不達眼底。
“少夫人,請回。”
她起身要走,寧棲梧緊攥著手,垂眸道。
“那婢女還活著。”
昭華腳步微頓,神情不變,“誰?”
寧棲梧舒瞭口氣,臉上的表情遊刃有餘。
她對著昭華溫婉淺笑,笑裡藏著明晃晃的刀子。
“公主不知道嗎?兄長曾與一婢女情誼深重,那婢女當年被婆母處死,母子二人正是因為此事離瞭心。
“兄長以為她死瞭,可事實上,母親在事後救下瞭她……”
昭華的雙眸猝然縮緊。
原本毫無起伏的心湖,此時被丟下一塊巨石,濺起大片水花。
第七百三十八章那婢女的現狀
寧棲梧察人入微,看出昭華表情上的變化。
她上前一步,繼續介紹起來。
“想來兄長未曾同公主說過此事。
“那位名叫‘青蘭’的婢女,曾是兄長院中的侍婢,比他虛長幾歲。
“當年我曾在魏府小住,儘管年紀尚小,卻已然能夠瞧出,兄長待青蘭,早已越過主仆的身份。
“青蘭不懂得分寸,妄圖攀附兄長,後來被婆母知曉,險些被杖斃。
“當時我也在場,親眼目睹兄長的憤怒與不平。
“後來青蘭昏死過去,兄長以為她真的死瞭,便恨透瞭母親。
“但我偷偷瞧見,母親又命人尋來府醫,私下為青蘭診治,並將其發賣到彆處。
“此番我來到隴右,也早已派人打探過青蘭的下落……”
她故意停頓,觀察昭華的神情。
昭華心神緊繃著,雖看起來麵不改色,實則非常好奇,那女子現如今怎樣瞭。
寧棲梧模樣溫柔似水。
她設身處地似的,為昭華著想起來。
“公主,青蘭頗有心計,若非她有意蠱惑,兄長當年不會有那麽多出格之舉。
“甚至,還揚言要納她為妾。”
這些事,昭華已經聽魏璽說過。
可如今又聽寧棲梧說起,仍然覺得不快。
這是她的本能,是無法剋製的情感。
她也會嫉妒,會斤斤計較。
可奇怪的是,從前她的反應冇有這樣強烈。
或許是,她現在對魏玠的愛意更深些瞭……
她不能容許他身邊出現彆的女人。
即便知道寧棲梧故意挑起她的妒火,她也冇有打斷寧棲梧的敘述。
隨後,寧棲梧提議。
“我願為公主分憂——找到青蘭,讓她永遠彆出現在兄長麵前。”
昭華倏然想到一個不合常理的漏洞。
她麵色從容地問。
“如果青蘭會來找駙馬,為何這麽多年始終杳無音訊?換句話說,既然青蘭這麽多年都冇來找過駙馬,那麽,現在又何必去警告她?豈不是多此一舉麽。”
寧棲梧凝視著昭華,見對方如此沉得住氣,嘴角迅速浮現一抹弧度。
“這就多虧瞭婆母瞭。
“當年為瞭徹底趕走青蘭,婆母給她瞭一大筆銀子,並且每個月都會送銀子給她的傢人。
“婆母有言在先,如果她敢違背承諾,再去找兄長,那麽,婆母就會斷瞭所有銀兩。
“青蘭懂得取捨,也清楚,隻要婆母還在魏傢主事,她就不可能如願在兄長身邊伺候……”
“她現在是冇有銀子拿瞭嗎。”昭華直截瞭當地問。
寧棲梧淺淺地笑瞭,似有幾分悲涼。
“魏傢給青蘭一傢的銀子,確實是斷瞭的。
“那是在婆母去過皇城,得知兄長要做駙馬後。
“或許婆母覺得,兄長有瞭公主,青蘭便不值得防瞭。”
昭華不知這些事的真假,順著寧棲梧的話,追問,“她還冇嫁人?”
寧棲梧頗有深意地回。
“之前嫁過一個做買賣的,可在新婚當天,人就冇瞭。她如今是寡婦,卻也是乾乾淨淨的,從未與彆的男子有過糾纏。
“聽聞她還在攢銀子,說不定,是想尋到皇城去。上蒼垂憐,將兄長送瞭回來,倒為她省瞭一大筆銀子。
“公主應該能體諒,年少時見過那樣好的人,這輩子都忘不掉的。”
昭華反唇相譏。
“少夫人想當然瞭,本公主並不懂這些。”
寧棲梧眉心微皺。
自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長公主還是不明白嗎?
“公主,於男子而言亦是如此。頭一個讓他情竇初開的女子,總是最特彆的。那種未曾得到的,不見倒還好,一見到,就會抓心撓肝,讓人情難自禁。”
昭華冷嗤瞭聲。
“少夫人,本公主的事,就不勞你費心瞭。”
寧棲梧見她如此油鹽不進,大為挫敗。
女子該有的嫉妒心,她怎麽就冇有?
她就如此自信,覺得那青蘭不足為懼嗎?
思及此,寧棲梧又擺出一個事實來。
“公主,兄長曾經的書房裡,還留著青蘭的畫像。”
“少夫人!”昭華的眼神驀然淩厲,“是要本公主請你離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