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無完人,何況是在隴右威震一方的魏傢人。
他們中,多多少少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魏傢抓住那些秘密,便拿捏住瞭他們。
大部分人不敢再聲張,但也有些清白行事,不受魏玠警告的。
其中就包括老族長。
老族長厲聲問:“你想做什麽!”
魏玠眉目冷然。
“都在爭這傢主之位,自然也不差我一個。”
老族長一聽這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怎敢有這等念頭!”
魏玠冷笑一聲,“如何不敢?我是魏傢嫡係血脈,難道不比你們其他人有資格?還是說,你們之中誰有能力撐起魏傢?是要與我為敵,還是在我羽翼之下繼續壯大,選擇在你們。”
在場衆人,也隻有他有底氣這樣說。
老族長也算是看著他長大,深知他有多大能力。
他無奈至極,卻又不想就此妥協。
於是,他又將注意轉到魏夫人身上。
“一樁事一樁事的解決,纔不至於糊塗。
“你身為主母,隱瞞族人多年,今日,定要降罰於你!我在此做主,你往後便不再是魏傢婦……”
此言一出,魏夫人眸中一怔。
任何懲罰,她都可以接受,可唯獨不能這樣!
老族長這是要代表魏傢休棄她!
寧棲梧意識到嚴重性,當即出麵求情。
“族長,您不能隻看到母親的過,而無視她的勞苦功高啊!”
老族長無動於衷。
“再大的功,也不能將我們如此戲耍!”
寧棲梧又轉而懇求魏玠。
這並非因為她多在乎自己的婆母,而是她曉得,婆母被休棄,魏傢嫡係這一支便名存實亡瞭。
她不能任由他們這樣做!
但,魏玠無視她的眼神求助。
他對母親最後那點感情,在她用昭華威脅他時,就已經徹底毀滅殆儘。
按照族規處置,他冇有異議。
魏夫人也冇指望這個兒子會幫她說話。
隻是,觸及他那冷漠的眼神,她仍然感到心中艱澀,好似被人掐斷筋脈,心口無法跳動一般。
他就這麽恨她啊……
就在魏夫人要被帶走之際,衆人身後響起一道老邁的聲音。
“住手!”
魏玠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眉心微皺。
轉頭一看,果然是祖母。
他對祖母還存有敬意,是以不想讓她牽扯進這件事中。
其他人都不以為意地看著老夫人。
在他們眼裡,這老夫人早已不管事瞭,鬨不出多大動靜來。
出人意料的是,老夫人顫巍巍地走到魏玠身邊,抬起那佈滿褶子的手,輕輕觸碰他的臉。
然後,當著衆人的麵,親手接下他阻擋傷疤的假皮。
她年紀老邁,老眼昏花瞭。
可是,那道疤痕在她的視線裡,是那麽得清晰。
她長歎瞭口氣,又看向自己的兒媳。
兩代魏傢主母,都為魏傢的後宅安寧付出諸多。
這些男人們,憑什麽說休就休。
老夫人轉而麵向老族長,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大半輩子都按照你們魏傢的規矩,從未對那些規矩說過一個‘不’字,也冇多問什麽。
“今日我倒想問問,這雙生子的規矩是如何?”
老族長語速平穩。
“說的是,雙生乃不祥之兆,加之涉及將來的傢主之爭,需早早留下長子,棄次子。如此方能保傢宅安寧。”
魏老夫人微微頷首。
“這樣麽,那我曉得瞭。”
她幫魏玠理瞭理他的衣襟,又撫平他胳膊上的衣料褶皺,眼神慈愛又充滿愧疚。
“孩子,是祖母對不住你。”
在衆人茫然的目光中,老夫人揭露瞭一個秘密。
第七百三十三章揭露真相
老夫人回憶著往昔,眼眶泛紅道。
“我的兒媳和孫兒都冇有錯,錯在我。”
老族長的眼神閃過一抹不耐煩來。
“連你也要把罪名往自己身上攬嗎!”
老夫人搖瞭搖頭,緩緩地否認。
“不,不是這樣。
“確確實實,就是我的過錯。
“當初兒媳産下雙生子,要送出去一個,男人們不便進産房,就由我這個婆母入內,把次子抱走。
“兩個孩子都生得好,我瞧著都喜歡。
“當我要把次子抱走時,他的小手竟然牢牢抓住瞭母親的衣角,哭得格外悲傷。
“那一刻,我心軟瞭。
“加上産婆也說,次子身體較弱,放到外麵養,稍有不慎,可能就……所以,我猶豫之下,最終抱走瞭長子。”
老夫人的這番話,叫所有人麵色劇變。
就連魏玠也冇想到,還有這一層實情。
他呆立著,眼底浮動著深深淺淺的複雜情緒。
真是天意弄人!
魏夫人的反應較為平靜。
她不信婆母所言。
隻怕是為瞭救她這個兒媳,才編造出這樣的謊話。
老夫人曉得口說無憑。
“來前院以先,我已經讓下人去請當年那産婆瞭。”
不多時,那産婆來到瞭魏府。
她也是一大把年紀,好在耳聰目明,記性也還在。
她證明,老夫人所言非虛。
若是彆人的話,魏傢族人還會有所懷疑。
但這産婆素來是誠實人,人品十分可靠。
“老夫人抱走的是哪個,我並不清楚,但我記得,頭一個孩子生得很順利,可到第二個的時候,胎位不正,險些死在夫人腹中。
“因此那孩子天生就身體不大好,這是母胎裡帶出來的毛病,造不得假。”
後續的事,魏傢的下人們都能證明,八歲以前,大公子的身體確實很差,每天都要喝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