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寧棲梧肯,寧傢也不允的。
鳳棲梧桐。
寧傢給她取的這名,便是對她寄予厚望啊。
魏玠十分嚴肅地看著他大哥。
“兄長一再推辭,是真心相讓,還是自己不願理事?”
魏傢大哥臉色微變。
旋即他苦笑瞭聲。
“還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不錯,我是無心做那些事瞭。什麽魏傢傢主,什麽相國,於我都是負擔。
“這幾個月,我暫代你這相國之位,處理那些公務,隻覺得身心乏力。
“魏傢,我也不想再回去瞭。
“我時常想,倒不如就一直躺在那冰棺裡……”
“兄長。”魏玠打斷這消極之辭,“你這樣想,母親該傷心瞭。”
隨後,他又說。
“皇上已經決定賜婚,兄長還是收收心,坐好這相國之位吧。”
“皇上要賜婚瞭?”魏傢大哥十分意外,同時眼底略過一抹失望惆悵。
第六百七十章婦唱夫隨
聽聞要賜婚,魏傢大哥的情緒格外複雜。
一方麵,他樂於見到有情人終成眷屬。
可另一方麵,他讓位的事便遙遙無期瞭。
昭華進一步補充道。
“懷安說的不錯,父皇今日將我們留下,說的便是賜婚一事。”
魏傢大哥垂著眼眸,不知在想些什麽。
不多時,他苦笑瞭一下。
“天命如此。二弟,恭喜你。”
他這聲恭賀,顯得心事重重。
魏玠深知他的憂愁,寬慰道。
“相國之位,你若不願坐,決然辭官便是。天下之大,總有人能夠接上。
“魏傢傢主之位,還有魏璽這個三弟在,天無絕人之路。”
聽聞這話,困擾昭華已久的一個謎團解開瞭。
她以前就好奇,魏玠多次被魏璽謀害,為何總能放過。
如今看來,魏玠早已給自己留下後路。
萬一救不活他大哥,至少還有一個弟弟,能夠用來接手魏傢。
他籌謀深遠,叫人佩服。
魏傢大哥聽完這番話,臉上露出些許笑容。
“你說的是。確實是我杞人憂天瞭。總想著離瞭我,便無人繼承魏傢。”
他離開前,昭華特意提醒。
“魏相將來要如何,本公主不便多言。
“唯有令夫人那邊,你需多加關懷。
“她畢竟是世傢貴女出身。”
她點到為止。
魏傢大哥拱手行禮,嗓音溫和沉穩,“多謝殿下。臣告退。”
他走後,昭華在魏玠麵前就冇那麽顧忌瞭。
她冇好氣地瞥瞭魏玠一眼,嘲諷道。
“你大哥真是瞭不得,說什麽夫唱婦隨,他怎麽就篤定,人傢堂堂寧傢嫡女,願意跟著他吃苦受累?”
魏玠聽出她的不暢快,握住她的手,笑著道。
“這是人傢夫妻二人的事,你又生的哪門子悶氣。
“隻要我倆婦唱夫隨,不就稱你的心瞭?”
昭華將他上下掃瞭一眼,頗為認真地告誡他。
“我如今是長公主,你纔不敢生出旁的心思。
“這要在以前,你就跟你大哥一樣,瞧著溫柔體貼,其實強勢霸道得很呐。
“我敢打賭,你那長嫂絕對不願放棄魏傢主母之位。
“你們兄弟二人冇考慮她的處境,早晚要吃大虧。”
魏玠淡定如常,“你說的這些,我承認有道理。魏傢的東西,我不會與大哥去爭,但我無法左右大哥的心思。他若堅持不要那傢主之位,便是他們夫妻要調和的瞭。我們隻需做好自己的事,尤其是……昭昭,你就要嫁給我瞭。”
他說到後麵,話鋒一轉,眼神流露出幾分柔情蜜意。
昭華掙脫自己的手,秀眉一挑,更正他。
“錯瞭。是你要尚公主瞭。”
這二者還是有很大區彆的。
昭華這會兒點出來,就是在表達對他們魏傢人的不滿。
魏玠由著她,攬住她肩膀,附和道。
“你說的對,是我形容有誤。”
他現在脾氣見好,不再是從前那高高在上,以垂憐姿態對人的模樣。
不過,昭華還是有些犯愁。
“你那大哥為什麽不願坐高位呢?”
“是我害的吧。”魏玠抬頭看向屋外,那滿園的陽光,卻無法驅散心頭深藏的陰霾。
“若不是我,大哥也不會常年生活在黑暗中。他喜靜,厭惡那些爾虞我詐,不適應官場,也不想管傢。我醫得瞭他的身體,醫不瞭他的心。怎麽看,都是我害瞭他……”
魏玠在自省。
他確實對不起大哥。
幼時的卑劣,造成他們兄弟二人的身份錯位,也惹下這麽多禍端。
昭華主動抱住他的腰,柔聲安慰他。
“你確實壞透瞭,做瞭這樣多的錯事。
“但你也是個可憐人。
“你那時年幼,又懂得什麽呢?
“是魏傢待你不公,是他們先毀瞭你。
“與其埋怨自己,不如往前看。
“你大哥喜歡什麽樣的,就讓他那樣吧。”
魏玠用力抱著她,眸中傾瀉出絲絲縷縷的深意。
翌日。
已然被廢為庶人的舒瑩,要被送去太廟瞭。
太子最後送她一程。
兄妹二人兩相對視,舒瑩眼中有無奈與挫敗。
她流著淚控訴。
“皇兄,你看到瞭嗎?這就是你心軟的後果。
“都怪你狠不下心來殺瞭昭華,我早說過你會後悔的。
“因為她,我現在被廢。
“皇兄,你不能再坐以待斃下去瞭!”
誰為先手,誰獲勝。
皇兄若一直這麽無為,早晚要被昭華吞吃得一個子兒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