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被追殺的春生嫂也出現在堂上。
她哭訴自己的遭遇,憤然怒罵道。
“原來是你假扮巫師!你這狗官,好生惡毒!我的男人被你害死瞭!你還想害死我的兒子!他們都被你騙瞭……”
梁秋山否認。
“我冇有假扮巫師。我便是我,公主要剷除異黨,將這罪名扣在我身上,誣陷之辭,我不做任何辯解,相信公道自在人心。哪怕今日要命喪於此,也信老天必為我伸冤!”
他一雙眼睛堅毅,又透著股輕蔑。
然而鐵證如山,現在這般否認,不過是負隅頑抗。
春生嫂痛不欲生,捶打著地麵,泣聲道。
“老天無眼,纔會讓你活到今日!你早該死瞭!”
百姓們麵麵相覷,不知該如何判決。
“長公主,梁秋山這狗官作惡是事實,那原來的巫師呢?他真是被梁秋山冤枉的嗎?”
昭華坐在上位,嗓音溫婉,卻是擲地有聲。
“本公主已經查清,原來的巫師並非惡人,起初的‘獻祭’孩童,是瞞天過海的幌子。
“表麵獻祭,其實暗中帶走他們,為他們安排養父母,讓他們不再捱餓……”
衆人聽到這解釋,都覺得詫異。
有人問:“那些孩子還活著嗎?”
百姓之中,有些人臉色緊張不安。
昭華不緊不慢地說道。
“最先被‘獻祭’的,是那些失去爹孃親人的孩童,後來被‘獻祭’的那些孩子,想來他們的爹孃都知曉真相,自願將孩子送走。私下買賣過繼孩童,有違天啓律法,是以知情人都要保密,巫師被問罪,到死都冇有透露過這個秘密,但他也隻是個普通人,被斬首後就死瞭……”
聽到這兒,有百姓不信,當衆置疑。
“不可能!獻祭害死那些的罪名,豈不是比拐賣孩童更重嗎?這都是你們官府編造出來的,巫師就是神人,他是天神派來拯救我們的,他纔不是什麽普通人!”
這話激起部分百姓的情緒。
他們也都陸續反駁。
“官府又在騙人瞭!他們隨便拉出個狗官來,說有人假扮巫師!好歹毒的心!”
“真正的巫師一定還活著,把巫師還給我們!”
“快放瞭巫師!”
見那些百姓們無知至此,阿萊不禁擔心起來。
公主如何能和他們說清呢?
第六百四十五章
就地正法
百姓們被官兵攔著,纔沒有衝破那門欄。
但他們眼中閃爍著的狠厲,足以令人膽寒。
昭華並不懼怕他們。
她站起身,語氣平緩地說道。
“你們所崇敬的那個巫師,早已死瞭。
“救你們的,不是天神,隻是一個普通人。
“他和你們一樣,來到上堯後,吃不好,穿不暖。但他依然用自己那雙腿,走遍彆城,為那些孩童尋找生機。
“上堯饑荒後,為免流民作亂,城門設下禁製,城內的百姓不許出城,但屍體可以。
“巫師將那些孩童偷運出上堯,為他們尋找生路。
“這便是他的不得已。
“但拐賣孩童,他違背律例,已然受到懲治,被判斬首之刑。
“那之後,梁秋山便取代瞭他,在五白山為非作歹。
“這就是一切的真相!”
說著,她微微閉上雙眼,惋惜道。
“巫師是善心人,如今卻有人冒用他的名義,殘害那些孩子,如果冇人假冒他,那麽之前所有的罪惡,都將落到他頭上,哪怕他已經被斬首,本公主依舊會鞭屍再拋屍,嚴懲不貸!
“若你們還有良知,就該讓巫師的屍身安然下葬,往後去祭拜他、緬懷他,而不是對真相視而不見,讓梁秋山這狗官得以逃脫製裁!”
她手指向梁秋山,臉色青灰如紙,也有怒火在眼底躥升燃燒。
百姓之中有知情者。
他們被昭華罵過後,慚愧不已。
於是一個接一個地出麵,證明巫師的清白。
“巫師是好人!他的‘獻祭’,是為瞭把孩子送到好人傢活命,他冇有害過一條人命!”
“我是自願把孩子送走的,朝廷不管我們,孩子那麽小,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留在上堯,他們冇命活的!我的兒,他在彆人傢裡幫工,至少能活下去……這多虧瞭巫師!”
“假冒巫師的惡人,就應該就地正法!”
“巫師是大善人,我們不能讓巫師留有汙名!”
梁秋山聽著那些話,大笑不止。
他笑得眼角噙著淚花,望向昭華,眼神逐漸陰冷。
隨後,他咧著嘴道。
“長公主殿下,輸給你們,是我的命數,我認瞭。但是,哪怕殺瞭我,上堯的災禍也不會平息,這是上天的懲罰。
“大旱要持續五年,五年啊!一座城,幾萬人,朝廷養得起嗎?
“它終將成為一座荒城。
“這是天罰!冇人能夠忤逆!
“不止上堯,皇室昏聵,聖上無作為,這是天啓的大災!
“長公主,你以為你能夠違背天命,能改變這一切嗎?哈哈!已有之事,必然會再度發生。人定勝天,不過是上天允許的勝算,小事上,人能逆天改命,大事諸如生死,冇人能夠翻轉!冇有人!尤其是他人的生死!介入他人因果,便要遭天譴”
他剛說完,驀然間,七竅流血,抽搐倒地。
昭華心一提,讓人檢視。
大夫一查,才知他早就服瞭毒。
他死不瞑目,瞪著眼睛望天。
外麵那些百姓大罵他“該死”,是老天收瞭他。
昭華則回想他臨死前說的那些話,心中惴惴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