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此處,阿萊忍不住出聲:“獻祭彆人的孩子可以,你的就不行?”
那婦人用力搖頭。
“不是的!如果……如果獻祭是真的,真的能夠平息天神的怒火,能夠讓我們活下去,我可以……但孩子他爹發現瞭一個秘密,所謂獻祭,就是用孩子去煉製清心丹,他們要受儘折磨纔會死,這,這太惡毒瞭!”
她跪在昭華腿邊,聲嘶力竭。
“公主,求您救救我們……那巫師就是害人的,我們不該信他,可我們都是走投無路瞭……”
昭華親自扶她起來。
“你們暫且在我這兒住下。”
婦人感激涕零,“多謝公主,公主真是活菩薩!”
劫後餘生,母子二人相擁而泣。
昭華卻不禁自問,她真能護得住他們嗎?
那巫師能夠為非作歹這麽久,必然少不瞭官府的庇護,巫師、死去的欽差、龍虎村匪盜、五白山……
這其中究竟牽扯瞭多少利益糾葛!
昭華決意要查清楚,還上堯一個海宴河清。
但她還是小瞧瞭巫師的勢力。
次日一早,那幫人就找來瞭。
那些被蠱惑的百姓們站在驛館前,齊聲控訴著——長公主劫走他們的同伴。
他們要昭華放人。
驛館內外都是官兵,昭華隻要不出來,就是安全的。
然而,那些百姓突然一齊起身,互相挽著胳膊,繞著驛館大唸經文。
不過片刻,便聽到“轟”的一聲。
那驛館竟坍塌瞭!
房中的昭華對此猝不及防,房梁重重地砸下,一切就發生在她眼前。
千鈞一髮之際,一隻胳膊拽過她。
她看到張石頭的臉,以及,他臉邊緣的裂痕。
那是……人皮麵具!
昭華的心快速跳動,幾乎要跳出來……
第六百四十一章他究竟是誰
“公主!”阿萊衝進屋,看到張石頭也在,來不及詫異,先將公主帶出去。
三人一同離開,來到較為安全的空地上。
張石頭還在感慨“真險”時,昭華定定地瞧著他。
“你的臉……”
方纔他突然出現救她,她險些將他認成彆人。
她好奇,那人皮麵具下,是張什麽樣的臉。
張石頭聞言,本能後退兩步。
他摸瞭摸自己的下頜,果然有不平整。
昭華步步緊逼,“你的臉是怎麽回事?你真的是張石頭嗎?還是何人假扮?”
不管他是誰,她都要弄清楚。
張石頭眼神躲閃,心虛地否認。
“誰假扮瞭?我就是我,長公主,我救瞭你,你還疑神疑鬼的,真是不識好人心!”
昭華抓住他衣袖,“讓我看看你的臉!”
張石頭立馬將她推開,眼看有人朝這邊來,他馬上從小路離開。
百姓們趁亂湧入,瞧見昭華,便指著她嚷道。
“這就是長公主瞭!是她抓走瞭春生嫂!”
昭華還在望著張石頭消失的方向,陷入思忖。
他究竟是誰?
如果他真是張石頭,又為什麽戴著人皮麵具?
百姓們的呼聲,令她勉強回過神來。
她回頭看瞭眼倒塌的驛館,又看向那些被矇騙的百姓們,毅然下令。
“驛館坍塌,很可能是人為!把這些人都關押起來,一個個審問!”
“遵命!”
褚思鴻領兵抓人,上堯郡守急匆匆趕來,勸昭華。
“殿下,萬萬不可!這些百姓受巫師庇護,您這麽做,是與那巫師作對,會乾犯神明的!”
昭華冷冷地瞥瞭他一眼,反問。
“你不是說,所謂巫師,都是怪力亂神嗎?怎麽現在又這麽相信瞭?”
郡守眼神迴避,故作鎮定地賠著笑道。
“這……這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就好比這驛館,多少年瞭,從未出過岔子,今日那些人在外念瞭幾句經文,突然就倒瞭,實在詭異。”
昭華哼笑道。
“確實詭異。是人是鬼,揪出來看看就知道瞭。”
說罷,她給瞭郡守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褚思鴻親自調查此事,發現瞭炸藥痕跡。
審問那些鬨事的百姓,他們個個緘口不言,盤腿打坐,嘴裡還唸叨著什麽。
驛館坍塌,那求助於昭華的母子二人安然無事。
但是,他們害怕巫師,一度想離開上堯。
過瞭幾天,依舊無法從百姓口中審問出什麽。
褚思鴻提議。
“既然知道那巫師的所作所為,就乾脆把他抓來嚴審,與那母子二人公堂對峙!”
昭華搖頭。
“不妥。能夠讓這麽多人追隨他,簡單的審問,無法對付得瞭他。甚至還會被他反客為主。”
“那我們該如何做?”褚思鴻寧可上戰場殺敵,也不願做這等勾心鬥角的事。
昭華拿定主意,“先去會會那巫師。”
翌日。
五白山。
昭華冇有帶隨行侍衛,身邊隻有阿萊和舅舅兩人。
她讓郡守帶路,藉口有困惑求問巫師。
到瞭那破廟,終於見到那位巫師。
他於在蒲團上打坐,背對著昭華,身穿一襲素衣,既不是和尚,也不做道士打扮,不知他修的什麽道。
灰白的頭髮披散在腦後,脊背挺拔。
看起來像個普通人。
巫師旁邊有四杯茶,早料到他們四人會來似的。
昭華還冇開口,他便先說話瞭。
“貴人本無心求問,然,在下有心答疑。貴人要尋一有情人,此路坎坷,時而近在眼前,時而離你遠去,惶惶亂你心,不知何解……”
聽聞此言,阿萊一隻手緊攥起來,暗暗地看向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