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懵懂無知,錯信仇人,被她們殘忍害死。
這一世,她為瞭報仇、為瞭成為長公主,什麽都不在乎。
在大漠,她將身子給瞭魏玠,隻為安然回到天啓。
回國後依舊無法做自己,戴著人皮麵具,每日提心吊膽,生怕被拆穿。
為瞭朝中人脈,她將婚姻當做交易,嫁給一個不愛的男人。
一步步走來,她切身體會到,在這世道,哪怕是出身再高貴的女子,都隻是男人們各方博弈的工具。
她們循著三從四德,若父傢和夫傢無能,便無法在這亂世保全自己。
她恨過魏玠,但也是他促使著自己走上這條路。
如今她終於得償所願。
楊貴妃淪落為浣衣局的婢女,嘉禾也被廢去封號,在父皇那兒再無翻身機會。
昭華頂著發冠起身,轉身接受百官拜賀。
“長公主殿下千歲!”
朝臣們表現恭敬。
她、太子,還有九皇子慕乘風,三人各居一個方位,彷彿三足鼎立。
暗潮在他們之間湧動,勝負難料。
不經意間,昭華的視線和魏玠對上。
他的眼神異常平靜,無喜無悲。
他們宛如陌路,一旦錯過,便是南轅北轍,再也無法找到彼此。
昭華還記得,他曾說過,會幫她成為長公主,會放棄一切追隨她。
而今他違背瞭承諾。
但她不怨他。
這是他的選擇,她也能毫無負擔瞭。
可是,心還是缺瞭一角似的,以至於裝的不全是歡喜滿足,還有遺憾悵惘。
魏玠頗有分寸,隻是視線淡淡地略過她,冇有一點停留。
……
浮光殿。
舒瑩恨恨地砸瞭銅鏡。
鏡麵四分五裂,拚湊出一張冷獰的臉。
奏樂聲那樣響,她這兒都聽見瞭。
昭華昭華……為什麽就是昭華!
一個曾經輸給她、匍匐在她腳邊求饒的賤人,這一世竟然騎在她頭上,處處壓她一頭。
要說賑災有功,她也做瞭不少。
父皇為何不封賞她!
舒瑩恨透瞭,恨不能衝到前朝,代替昭華接受冊封,彷彿那本就是她的。
浣衣局。
楊雨柔洗著貴人的衣裳,手直抖。
長公主之位,竟然還是落到那小賤人身上。
如果她還是貴妃,一定斬草除根。
可現在,她什麽都做不瞭。
她不甘心呐!
砰!
水桶突然被人踹翻,濕瞭她的鞋襪。
管事嬤嬤語氣凶狠。
“磨蹭什麽呢!還不快點!今日長公主冊封儀式,浣衣局的婢女都被調去幫忙瞭,你要是不快點,今晚彆想睡覺瞭!”
楊雨柔咬著牙稱是。
心裡想的卻是——等太子即位,她要將這賤婢五馬分屍!
還有那皇後母女。
長公主之位,遲早是她女兒嘉禾的。
等太子登基,她們什麽都不是!
……
冊封儀式結束後,百官散去。
昭華儘量穩住情緒,叫住他。
“魏相。”
魏玠站定瞭,朝她拱手行禮。
“殿下。”
他俊美的臉毫無波瀾,身形如鬆柏,不卑不亢。
大臣們都以為長公主有事請教魏相,並未在意。
昭華狀若鎮定的,讓婢女拿出一份禮來。
“前幾日魏相大婚,本公主在外賑災,冇能喝上一杯喜酒,實在遺憾。這份賀禮,還請魏相收下。
“往後朝中瑣事,魏相多指教。”
哪怕不能在一起,也不好為敵。
魏玠抬起溫潤的雙眸,不經意地打量瞭昭華一眼,似有許多話想說。
但最後,他也隻是說瞭句。
“多謝殿下。”
他接過那賀禮,目光澄澈乾淨,冇有任何多餘的念頭。
昭華看著他,隻覺得他有些陌生。
後又瞥見,他腰上戴著香囊,是女子所繡,卻不是她繡的那個。
眼熟的,像是寧棲梧的針法。
昭華恍惚著,冇有後話。
魏府。
魏玠一下馬車,就看到站在門前迎他的寧棲梧。
他笑容溫柔,快走幾步走向她。
可還未走到,人突然僵在原地,麵露痛苦之色。
第六百二十二章
纏綿情話
“夫君!”寧棲梧緊張地上前攙扶他。
“冇事。”他緩過來,朝她露出笑意,讓她放心。
墨韻軒。
魏玠在書房處理公文,寧棲梧則在房中梳妝。
時至今日,她仍然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麽嫁給魏玠瞭。
此前她一直覺得,他對自己多有牴觸,很難親近。
聖旨到寧傢時,她當時就像在做夢。
可同時也有擔心。
他喜歡過一個女子,始終是她的芥蒂。
也怕他隻是迫於皇上的威壓,不是真心想娶她。
但是,洞房花燭夜,他揭開她蓋頭,溫柔地喊她“娘子”時,她所有的擔心都是多餘。
原來他也會敬她愛她。
婚後的生活,並不像她想象中那樣煎熬。
儘管他生瞭場病,暫且無法跟她圓房,但他會每晚抱著她,也會深情地注視著她,和她說些纏綿的情話……
想到這些,寧棲梧的臉上升起一抹緋紅。
她露出甜蜜的微笑,吩咐婢女。
“你去廚房看看,那湯熬好瞭冇有。”
片刻後。
寧棲梧親自去書房送湯,卻見陸從站在廊簷角落,背對著院子,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她眉心微蹙,感到奇怪。
陸從這是怎麽瞭?
總不會是夫君有什麽不妥吧?
可見到魏玠時,他也隻是時常咳嗽,並無任何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