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
魏玠坐在案前,給受傷的胳膊纏上繃帶,掩蓋住那一道瘮人的傷口。
光影綽綽,勾勒著他俊美的臉龐。
他內心的陰霾無法驅散,卻依舊心嚮明月。
昭華昨日所說的話,猶言在耳。
他不怪她那樣想。
但是,魏璽太多嘴瞭。
魏玠那漆黑的眼眸中,閃動著點點殺意。
理智又壓住那份衝動。
如果連魏璽都死瞭,他就更加無法擺脫魏傢。
畢竟,母親總得有個兒子來當這傢主。
出於這個原因,魏玠才一直留著魏璽的命。
否則以魏璽的所作所為,不知道都死多少回瞭。
魏玠抬起雙眸,漫不經心地看向屋外。
繼嘉禾出事後,太子心緒不寧,彷彿腦袋上懸著把刀子,不知什麽時候就要掉下來。
他想找魏玠商談,訴說心事。
為免父皇猜疑,太子冇有直接召魏玠入宮,而是將魏玠約到宮外。
茶室內。
太子滿麵哀愁。
“魏相,思來想去,父皇對孤的不滿,應是從寶物失竊那件事開始的。
“孤原本也不知,究竟是什麽寶物,能令父皇不顧多年情分,那般嚴懲母妃。
“母妃也對孤避重就輕,冇有詳細解釋。
“後來,經過孤的一番調查,纔算厘清。
“魏相,你可聽說過聖祖皇帝的寶庫?”
最後那句話,聽起來轉得突兀,實則聯絡密切。
魏玠眉頭緊促瞭一下。
“殿下所言,難道與那寶庫有關?”
他知道,但不明說。
太子十分誠懇地點頭。
“冇錯,正是那寶庫。
“母妃和舅舅私自開采的,就是它。
“難怪父皇那般生氣……孤若是一早知道母妃的打算,必定會製止她。
“可現在說什麽都晚瞭。”
太子甚是沮喪。
隻怪自己發現得太晚。
魏玠聽到此處,臉色有些許沉鬱。
他知道的,不比太子多。
但有一件,他很清楚。
貴妃落得如此地步,是昭華步步算計的結果。
也就是說,昭華也已經知道聖祖寶庫一事。
所有的謎團都有一箇中心結。
隻要打開它,整個疑團都能解開。
魏玠的思緒飄到過去,回想著有關寶庫的一切。
他的心慢慢下沉,沉到黑暗的深淵……
太子並未察覺到魏玠的異常。
他還在解釋時,魏玠驀地截斷那話,“殿下,是想讓臣在皇上麵前,替您解釋一二麽。”
太子正有此意,也不避諱什麽瞭。
他站起身來,鄭重地朝著魏玠行瞭一禮。
“魏相,滿朝文武,父皇最信任的就是你。
“你一言,抵得過其他人千言萬語。
“寶庫一事,是母妃和舅舅做得不妥,孤願幫他們贖罪,找回那批失竊的寶物。”
魏玠隨之起身,扶起太子。
他眼神淡然如風,卻有種壓抑著的陰翳。
“殿下無需如此,孰是孰非,不止是臣,想來皇上心中也有判斷。”
太子的神情凝重苦澀。
他抬眼對視著魏玠。
“孤真的和此事無關,也不怕父皇去查。
“可就怕……再深的感情,也禁不起猜疑。”
魏玠胳膊微僵,繃帶下的傷口隱隱作痛。
他和昭華之間,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昭華分明知道他多麽需要那寶庫裡的秘鑰,卻裝作不知,她就冇為他們的將來想過。
或者說,她就冇想和他在一起……
第五百九十六章秘藥給瞭彆人
與太子分彆後,魏玠心不在焉。
他寫瞭封信,要見昭華。
當天午後,兩人在魏玠的私宅會麵。
昭華知道他見過太子,開口就問。
“太子要你幫他?”
魏玠目光深邃,望著她,卻顯得縹緲虛幻。
他冇有回答她,反過來問她。
“公主,你知道聖祖皇帝的寶庫麽。”
昭華麵色淡定,“我知道。你同我說過。”
魏玠胳膊緊繃著,語氣沉穩不迫,卻隱含急迫。
“我需要那寶庫裡的秘藥救人,你可知道?”
他實在不想質疑她。
但這件事,他必須要弄清楚。
昭華仍然麵不改色,“這事兒你也說過。”
然後她便冇瞭下文。
魏玠心有不甘地抓住她的胳膊,視線透著股煎熬的痛色。
“那麽,你就冇什麽話跟我說嗎?”
昭華眉頭微鎖。
“我,能說什麽?”
她看出他眼中的彆有深意,又問,“不如說說,你到底想問我什麽。”
紙包不住火。
有人選擇裝傻充愣,有人選擇直麵烈火。
魏玠眼中泛起複雜的意味。
“你已經找到那寶庫瞭,是嗎?”
昭華唇瓣微抿,有糾結之色。
而她的不否認,就已經說明瞭答案。
魏玠悵然若失,“那失竊的寶物,都早已被你轉移,而你又利用它,陷害貴妃,離間皇上和太子……還有我的毒,江神醫能夠那麽快研製出解藥,是因為那些醫書古籍……”
昭華冇有往下聽。
“你說的這些都對。
“魏玠,你不介意我瞞著你,你是想讓我拿出那秘藥,讓人重塑筋脈。但我……”
“我知道,你拿不出來瞭。”魏玠十分清醒。
昭華後麵想說的話,就那麽梗在喉嚨裡。
他那麽聰明,不可能猜不到。
“公主如果有那秘藥,在得知我需要它的時候,就會給我瞭。
“哪怕不為彆的,你那一絲良善,也會如此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