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人看起來十分疲憊,一臉苦相。
“姑娘,您有所不知,這廝狡猾至極!前前後後逃瞭七回,可把我哥倆累得夠嗆!”
“真不是小人邀功,這小子賊得很!要是不綁緊些,根本看不住!”
雷明在一邊聽著,很是納悶。
一個柔弱書生,真有這麽大的本事?
昭華粗略掃瞭那書生一眼,“阿萊,把賞錢拿給二位大人。”
“是!”
那兩人領瞭錢便離開瞭。
昭華又讓阿萊給書生鬆綁。
雷明還防著那書生逃跑,卻不想,那書生掙脫麻繩後,竟十分恭敬地對昭華作揖行禮。
“草民羅生,參見貴人!多謝貴人救命之恩!”
雷明:?
羅生看著纖瘦,姿態卑微。
但他下一句又是一轉。
“姑娘救草民,草民應當報恩。
“是以草民要救姑娘一命!”
雷明:!
他怎麽聽不懂呢?
這廝果然狡猾!
“姑娘,讓我宰瞭他!”雷明忍不住想動手。
昭華坐在位置上,手輕輕一擺,示意雷明莫亂動。
她微笑著問。
“羅公子,我這好好的,為何需要你來救?”
羅生直起脊背,大無畏的正視著她。
“姑娘需要!
“因為,你忐忑害怕。
“你怕寶物失竊一案真相大白,你更怕皇上知曉,是你在暗中策劃這一切。”
阿萊麵色一冷,手裡已經摸出刀來,“姑娘……”
昭華淡定地搖瞭下頭,“讓他說下去。”
羅生料定她不會殺自己,侃侃而談。
“您既然要見草民,必然不是為瞭殺草民。
“能夠將草民挾持到皇城,且將權勢滔天的楊國舅逼成那般境地,姑娘定是身份尊貴,至少也是皇親國戚。
“草民身份卑微,鬥不過您,也不敢與您鬥。
“但有人敢與您鬥。”
說到這兒,他故意停頓。
雷明急著問:“誰!”
“太子殿下。”羅生直視著昭華,繼續道,“草民已從楊國舅那兒知曉事情的大概,並且推斷出真正的犯人是誰,寫瞭封密信,托至交好友將其交給太子殿下,若是草民死瞭,那太子殿下勢必會知道真相。但如果你們放瞭我,我就會截住那封信。”
昭華臉色微變。
真是巧舌如簧,詭詐至極。
“難怪敢大肆叫囂著要為楊國舅伸冤,原是早已安排好退路。”
聞言,羅生卻否認瞭。
他站在那兒,宛若一株野草,風一吹,哪邊更強,就往哪邊倒。
“並非退路,而是草民的投誠之心。”
“向太子投誠嗎!”雷明又起殺心。
羅生滿臉真誠地望著昭華,“非也。”
第五百四十八章
人往高處走,向她投誠
羅生再次朝著昭華行禮。
“人往高處走,良禽擇好木。
“誰更有本事先找到草民,草民就向誰投誠。”
雷明的腦袋轉不過彎瞭。
這廝怎如此詭詐?
都給他繞進去瞭。
說半天,這還是自己人?
昭華不為所動,極具深意地打量著羅生。
“羅公子,你的口氣太大瞭。
“良禽擇木而棲,是常理,但也十分忌諱眼高手低,飛不上的枝頭,就是飛不上。
“你說你已經知曉真相,可誰知你知不知?
“兵不厭詐,怕不是在詐我們吧。
“光靠一張嘴,難以令人信服。”
羅生自信地回道,“是否為詐,貴人敢賭嗎?”
雷明臉色一震。
這廝真囂張啊!
羅生拂瞭拂袖子,仿若已然贏下賭局。
“其實隻要仔細想想,就知道此案關鍵所在。
“失竊的寶物是根源。
“人越是在乎什麽,就越容易被它所牽引。
“楊貴人和國舅對寶物起瞭心思,這陷阱就是從源頭開挖的。
“那麽隻要順藤摸瓜地回溯,看看踏入這陷阱的第一步是如何發生的,就可以知道設局者是誰。
“那人便是最先透露寶物線索給楊貴人的——昌平公主。”
阿萊握著短刀的手緊繃著,隨時能要瞭這書生的性命。
昭華保持著冷靜,笑意淺淺的反問。
“昌平公主已經死瞭,如何能陷害楊國舅?”
“我朝有兩位昌平公主,姑娘怎麽知道,草民說的是哪位?”羅生眼眸明亮。
昭華五指收攏,坦然不驚地說道。
“自然知道。
“如今這位昌平公主才被尋回不久,根據案發的時間推算,不太可能是她所為,時間不夠充裕。”
“這也是草民匪夷所思的地方。但是,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哪怕再匪夷所思,也隻能是真相。”
話說到這兒,羅生意味深長地接上一番話。
“正如姑孃的身份撲朔迷離,但草民有幸得見當今皇後孃孃的畫像,姑娘與娘娘頗為相像,是以草民鬥膽一猜,您很可能就是那位走失十多年被尋回的嫡公主。”
雷明和阿萊皆是大驚。
後者下意識看公主身上有冇有什麽物件——比如代表公主身份的玉牌。
否則此人如何知道,眼前的姑娘就是公主?
昭華坐在位置上,笑眼盈盈,看著平易近人。
“奇也。公子如此睿智,為何次次名落孫山?”
她的身份,連魏玠都一直被蒙在鼓裡,這個羅生,還真有些本事。
羅生確實是鬥膽猜測。
見對方不否認,他暗暗地呼瞭一口氣。
旋即趕緊補上一個大禮。
“草民見過公主!”
昭華站起身來,目光淺淡又涼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