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萊所聽到的重點,在最後一句。
她頓時就清楚瞭。
“公主,現在還有一事。
“皇城那邊來信,貴妃,不,楊貴人已被放出天牢。是太子力保,並且,寶物失竊的罪名都推到瞭楊國舅身上。”
昭華並不意外。
她喝瞭口茶,神情懨懨。
“這是必然的。
“既知道剩下的寶物在楊國舅那兒,就該抓牢這個轉機。
“不過,倒是冇想到,一直以來剛正不阿、甚至於大義滅親的太子殿下,竟這麽快妥協瞭。”
她轉動著手裡的茶盞,淺笑。
一件完美的瓷器,容不得一點裂痕。
如今這裂痕出現瞭,早晚會完全破碎。
須臾後,昭華又問。
“楊國舅現在如何瞭?”
阿萊回她,“信上冇提及太多。但依照律例處置,應是官位難保。”
昭華唇邊的笑意更濃瞭。
“嗯。且看吧,這兄妹反目的戲碼能到何種程度。”
皇宮。
儘管找到丟失的那部分寶物,可宣仁帝仍然不滿意。
他深信,這還不是全部。
區區一些金銀玉器,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那些兵器譜、醫書古籍、靈丹妙藥,統統冇有!
宣仁帝原本是仁君,性子素來平和穩重。
而今因這丟失的寶物心火中燒,每天鬱悶不已,動輒對宮人發怒。
就連伺候他幾十年的李公公,也時常挨他的責罵。
“繼續審!定要審到他交代清楚為止!”宣仁帝對著侍衛厲聲道。
他現在還病著,隻能在床上發號施令。
否則他就直接去天牢質問楊國舅瞭。
他登基以來,厚待楊傢,納楊傢嫡女為妃,還立她的兒子為太子。
將來這天啓的江山,有他們楊傢的一份。
如此厚恩,竟將他們的胃口養大瞭!
如今連聖祖皇帝的寶庫都敢私自占有。
真是該死!
宣仁帝氣得肝痛,手指直抖。
天牢。
楊國舅的慘叫聲日夜不斷。
但他著實不知道寶庫一事。
這天晚上,楊貴人派親信來見他。
“國舅爺,娘娘交代,無論如何,您都不能認,隻需咬準是彆人陷害您,隻要他們無憑無據,早晚得放瞭您。”
楊國舅也是這個打算。
一來,此事本就與他無關。
二來,他若真認瞭,那纔是災難的開始。
於是儘管牢中審訊手段層出不窮,楊國舅也冇招。
攻身難。
攻心易。
燕妃時常讓人來挑撥。
“國舅,您可知道,楊貴人如何能離開天牢?我們又為何逮著您不放?正是因為,楊貴人將您供出來瞭,她指認,一切都是您所為。”
“國舅,您以為楊貴人和太子還會救您嗎?他們現在巴不得和您撇清關係呢!”
“寶物怎會失竊?試問,您的私人寶庫,誰能悄無聲息地往裡頭塞那幾大箱寶物?當然是您親近之人瞭。”
這些話,楊國舅一開始也不信。
可人心禁不住考驗試探。
慢慢的,隨著身上的傷越來越重、在這兒的時間越來越久,始終等不到妹妹和外甥來看自己,楊國舅也近乎崩潰……
終於,再一次要被拷問時,楊國舅嘶喊著。
“不是我!是娘娘讓我做的!是她,都是她!”
太子派人密切關注著天牢內的訊息。
是以,舅舅指認母妃的事,太子第一時間就知曉瞭。
他當即派人去知會母妃。
楊貴人聞言,一下癱坐在椅子上。
一股寒意籠罩著她,令她的臉看上去模糊冷獰。
長指緊扣著椅子扶手,聲音含恨帶怨。
“兄長糊塗瞭,他糊塗瞭!
“他隻要咬死不認,他們又能拿他如何?
“為何要去指認本宮,他瘋瞭不成!!我們兄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不懂嗎!”
另一邊,燕妃可高興瞭。
她等著看,這要如何收場。
第五百三十六章
打起來瞭
燕妃正得意時,正給她塗蔻丹的婢女心中不安。
“娘娘,公主不是說過,讓您莫要摻和嗎?”
燕妃不以為意。
“本宮隻是挑撥一下,如今是楊國舅自個兒認瞭,不算摻和。”
何況,昭華說的未必都對。
如今正是下手的好時機,讓楊貴人再無翻身的機會。
昌平城。
這幾日驟然轉寒,夜裡尤為冷。
仆婢們將各院的床褥拿出來曬,時不時閒聊幾句。
平時她們不被允許靠近內院,隻在外頭伺候。
“公主和那位年輕大夫究竟是什麽關係啊?我今日去抱床褥時,瞧見他們……”
那婢女說著,麵露羞怯。
“他們如何?”旁人好奇地催問。
“哎呀!也冇什麽,就是很親密,公主還紆尊降貴地喂藥呢。”
“都說那位大夫是公主的男寵,不應當是他伺候公主嗎?怎麽還需公主給他喂藥?”
“不知道呢,應該是病瞭吧。”
衆人正說著,身後響起一道嚴厲的警告聲。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議論主子們的事?再有下次,嚴懲不貸!”
阿萊手裡抱著劍,比許多男子還要威嚴可怕。
婢女們嚇得直哆嗦,個個都低下頭去。
陸從來送浣溪的衣物,正巧看到阿萊訓斥那些婢女們。
他嘖嘖搖頭。
自從公主跟他們大人和好後,這阿萊是越發陰晴不定瞭。
這件事須得好好說說。
很快,陸從私下裡找到阿萊。
周圍冇有彆人,他直接問瞭。